季應之目光在她二人之間睃巡,驀地冷笑一聲:“我說,你們的膽兒也太小了,有什麼好怕的?咱們可都是一家人吶,是不是?”
說著抬起手來,不輕不重在季櫻肩膀上拍了拍:“三妹妹如今可了不得了,在外頭兩年,學了一身好本領,三言兩句,將祖母哄得服服帖帖,就連四叔,平日裡壓根兒不拿正眼看我們,卻獨獨待你最好。呵呵,自家兄妹,可不興藏著掖著,這樣的本事,三妹妹也教教我唄,嗯?”
他的手才落到季櫻肩頭,旁側季克之已是一隻手伸了過來,捏住他手腕。
“二哥。”季克之也是個嘴不利落的,遇上這種情況,愈發嘴皮子上下打架,一張臉憋得通紅,“咱們、咱們都長大了,我妹妹是姑娘家,你別動手……”
“有你什麼事兒?”
季應之臉色一變,順勢將他的手擋開,再緊跟著一推:“你別急,你的賬,等會兒我再慢慢跟你算!”
說著目光再度落到季櫻臉上:“三妹妹在祖母跟前含沙射影,說什麼不賺錢……哎喲!”
話沒說完,陡然叫了一聲,彎下腰去捂住了膝蓋。
再抬起頭來時,他臉上還帶著不可置信的驚訝,眼睛都紅了,死死咬住後槽牙:“你敢踢我?!”
季櫻比他還驚訝:“啊?我為什麼不敢?”
一邊說著,一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回身對季蘿扁扁嘴,委委屈屈:“嘶,腳好痛……”
季克之被季應之推得身子一歪,朝旁邊趔趄出去好幾步,然而甫一站穩,立刻又兩步跨了回來,將季櫻和季蘿攔在了身後。
“我不懂二哥和我們兄妹算什麼賬。”
他那股子憨直勁又上來了,梗著脖子道:“我和我妹妹今天說的話,哪一句不是實情?況且你說得本來就不對,憑什麼往柳掌櫃他們身上潑髒水?”
季應之被激得火衝上頭頂,一爪子將他當胸抓住:“你算什麼東西,蠢貨,踩著我的頭露臉,我的話你也敢駁!”
這一爪子力道頗足,季克之給拽得身子前傾。季櫻躲在他身後,很是為難地看了季蘿一眼:“哎呀……”
腳下可不含糊,又是一下狠狠地踢過去,這一回,正正踹在季應之的大腿上。
季應之又痛又氣,幾乎要瘋了,搡開季克之,一步跨了過來。
“你打量著你是個女人,我就不敢打你?”
季櫻早曉得他會如此行止,拉著季蘿飛快地往後退,再開口時,嗓音裡就帶了哭腔。
“二哥哥你要打我?嚶嚶,為什麼呀,我害怕……”
她這嗓門著實不小,聽上去像是受了無盡委屈,哭得都抽噎了,然而臉上卻沒有半點悲慼之色,甚至眼睛裡還藏了一星兒笑意,下巴微揚,明明白白地挑釁。
季應之後背驀地竄起一股涼意來,身子明顯地僵了一下。
夜色中,那帶著哭腔的動靜,配上那張冷冰冰表情欠奉的臉……
旁邊不遠處的小岔路上,也不知是哪個僕從剛好經過,猶猶豫豫地揚聲問:“是……三姑娘嗎?怎麼了這是?”
季櫻立時將那哭腔收了:“沒事,鬧著玩呢。”
然後挑起唇角,對著季應之一笑,壓低喉嚨:“怎麼,二哥哥,還打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