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季櫻看向她,季大夫人也就快步趕了過來,先就一手將季櫻牽了,接著一臉嗔怪地望向季應之:“方才去你們院子瞧你媳婦,才曉得都這辰光了你還沒回去,你說你,怎地這樣沒個輕重?你媳婦可是有身子的人,你不回去好生陪著,在這裡瞎鬧甚麼?”
因又扭頭看季櫻,換了副笑模樣:“你哥哥這人粗魯,其實他是同你們開玩笑呢,櫻兒,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呀。”
季櫻看著她那神色一會兒一換,都替她累的慌,淡淡笑道:“我知道呀,我也玩得挺開心的。”
季大夫人一怔:“怎麼……聽你這聲氣兒,是惱了你哥哥了?”
這客套來客套去,可就沒個完了,季櫻沒那個耐性,也不接她的話茬,只道:“天晚了,大伯孃和二哥哥都早些回去歇息吧。”
說罷沒再等她是何反應,拉上季蘿和季克之,徑自而去。
……
姐妹倆在垂花門邊與季克之分別,挽著胳膊不緊不慢往自家院子去。
這一路上,季蘿很是安靜,一個字也不曾說,只安安靜靜地垂著頭走路,時不時小心翼翼地偏過頭,偷眼看看身邊的季櫻。
行至季櫻的院子門前,兩人站住了。
“怎麼了,二姐姐是給嚇住了?”
季櫻偏過身子與她對視,笑著道:“是被二哥哥嚇的,還是被我嚇的。”
“嗯……”
季蘿扭捏了一下,飛快地又瞟她一眼:“二哥哥很嚇人,還有你踢他、還有跟他說那些話的時候,我也是真……真覺得有點害怕,不過——”
她倏然捏住季櫻的手:“你太厲害了!二哥哥平日裡那麼兇,居然被你給唬住了,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如果我也想這麼厲害,是不是也只有離開家,在外面有一番經歷,才能……”
“如果可以,我希望二姐姐你永遠都不要有那樣的經歷。”
季櫻笑笑,替她將耳畔的亂髮挽了挽:“一直都像現在這樣,那才是最好不過的。”
“現在這樣?是說我單純可愛?”
“說你蠢呢。”
“你才蠢!”
季蘿氣得跺腳,抬手就擰她,臉上卻掛著笑:“我知道你明天有正經事要做,我不來吵你,等你後日去見了祖母,我再找你玩。等將來,那女子澡堂開了,我一定要做頭一個客人。”
擺出姐姐樣兒來,叮囑了她兩句,讓她早點睡,這才扭頭往自己的小院兒去。
季櫻遠遠望著她進了院子門,這才也一腳踏進門檻,從滿院子的繡球花間穿過去,邁上臺階,推開房門。
屋子裡亮堂堂的,阿妙正拿著點燃的艾草在窗下燻,聽見動靜,扭過頭來,與季櫻目光一撞,隨即便把眼挪了開去,耷拉下臉,將手中艾草往水盆裡一拋,端出門去,嘩啦潑在院子裡。
緊接著她又蹬蹬蹬地進來了,取了季櫻平日搽的祛疤藥膏,“啪”,往她跟前的桌子上一擱。
季櫻目光追著她來來去去,眉心動了一動:“你這是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