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她那與有榮焉的語氣是怎麼回事,就好像從前那位季三姑娘在家沒揍過她一樣。
季櫻默了默。
行吧,誰讓她當了這冒牌貨呢,前人的債,終究得她來背。
舊事就被這麼大喇喇地重提了起來,馮大小姐氣得眼睛都紅了,使勁一跺腳,聲音愈發高了:“季蘿,你現在成了你這混賬妹妹的狗腿子了?從前你在家受了她欺負,藏了滿肚子苦水,是誰聽你傾訴的,你……”
“呸!這二年你們怎麼明裡使喚我、暗裡嘲諷我的,真當我傻,全不看不出來?”不等她說完,季蘿便毫不示弱地一嗓子吼了過去。
那馮大小姐一腔怒火,臉都漲紅了,哪裡還顧得上別的;季蘿有季櫻這麼個“閨中殺神”陪著,更是不帶怕,兩邊劍拔弩張,眼看著便要大鬧起來。
“哎呀,這是怎麼了,怎麼紅臉兒了?”
戰事蓄勢待發,正在這時,廊下轉過來一個人,巧笑著迎了上來,有意無意地在中間一攔:“都是從小一同玩到大的女孩兒,拌拌嘴實屬正常,可不許當真呀!”
卻是這許家孫輩兒的大姑娘許琬琰。
到底年長兩歲,又是主人家,姑娘家鬧了起來,必是得勸阻的,當下她便過來先將馮秋嵐拉住了,卻轉頭對季櫻和季蘿笑:“那席上坐著沒趣兒,我們都下來了,在榴花臺那邊一起玩。沒瞧見你們姐兒倆,馮大小姐便自告奮勇來叫你們,怎麼倒吵起嘴來?”
“哼!”
好容易得了人撐腰,馮秋嵐當即理直氣壯起來:“我好心好意來叫人,她們卻見了我便出言譏諷,我可不知我做錯了什麼!”
季櫻很有點厭煩地瞟了她一眼。
是哦,你是沒做什麼,只不過那周身的怨氣怒火直能把人燻出二里地去。故意不說來意,不就是找架吵麼?
“好啦,別這麼著,都隨我去,咱們開開心心一處玩不好嗎?”
許琬琰上來將季櫻的手也捉住了,言笑晏晏道:“鮮果點心,果酒茶水皆是備好的,我記得兩個妹妹都喜歡六安瓜片,是也不是?”
主人家發了話,自然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季櫻便也只得跟著她往廊下去。驀地覺得手被捏了一下,回過頭,就見季蘿等不得地湊上來同她耳語。
“還真要去?你離家兩年,腦子糊塗啦?這榕州城裡叫得上姓名的人家,今天全被許家請了來赴宴,那些個小姐姑娘,十個裡,怕是有六個都被你揍過,你還去湊熱鬧,不怕她們聚在一起找你算賬?”
這……這麼多啊,突然覺得肩上的擔子好重……
季櫻有點懵,清了清喉嚨,強笑著問:“琬琰姐姐,你們方才在玩什麼?”
“飛花令啊!正玩得熱鬧呢!”
許琬琰笑著道。
就見馮秋嵐唇邊露出一抹十分陰險的笑容。
幾乎與此同時,季櫻感覺到,拽著自己的那隻手,搖晃得更厲害了,拒絕的意思滿得幾乎要往外溢。
一扭頭,季蘿正一臉驚恐地望著她。
看什麼看,誰還不是個學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