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理陸星垂自然也懂,當下抱拳,道:“季三姑娘,今日多謝了。”兩廂告辭,轉身大步進了那成衣鋪子。
阿妙眼尖,這當口已瞧見自家馬車的所在,熟稔地將季櫻胳膊一挽,兩人拐進斜對過的茶樓,一徑上到二層。
季蘿在這兒已是等了小半個時辰,面前點心碟子空了兩個,茶也上了第二壺,越等越覺得心浮氣躁。
好容易瞧見季櫻那水綠色的裙角,她呼地就從窗邊桌子前站了起來,過來一把扯住季櫻的胳膊。
“你怎麼去了這麼久?故意的吧?”
季二姑娘氣鼓鼓地道:“說好了中午請我吃頓好的,你瞧瞧這都什麼時辰了?哼,你這人鬼得很,我看,你是算準了我禁不起餓,定會來茶樓小坐,等我被點心填滿了肚子,指定就吃不了你幾個錢了,可對?”
今日實在耽擱久了,她發惱也是情有可原,季櫻少不得寬慰了她兩句,又道:“我怎麼會是那種想法?就算當場真吃不下太多了,大不了包上幾個菜二姐姐帶回家去,餓了的時候,讓廚房給你熱熱就行,這難道不好?”
季蘿猶自不高興,小聲嘀咕了一句甚麼。
“還羅唣?”
季櫻半真半假瞪她一眼:“方才也不知道是誰說還想去看胭脂水粉,臨出門前,祖母可是說過的,叫我們早點回家,你再磨蹭,我可不……”
這話果然奏效,不等她說完,季蘿已是飛快地從桌邊蹦了出來,扯了她就要走。
季櫻被她扯得身子一歪,不經意間回頭,瞟了眼窗下。
從這茶樓的二層窗前,恰好可以瞧見對面的成衣鋪子。趕巧,恰在這時,裡面走出來一個高大的水色身影。
想是新衣裳有些不慣,他立在門前還抻了抻領口,又理了理纏在腕上的綁手,整理停當,這才下了臺階,大步往另一個方向而去。
……
這日,季櫻同季蘿兩個直逛到未正時刻,方才大包小包地坐了馬車回家。
季蘿一路上都在抱怨,直到馬車進了季家大門,人都從車上跳下來了,依舊在那兒不停口地說。一下子怨天熱,一下子怪人多,末了,又扯到季櫻頭上來,很是傲嬌地衝她一擰脖子:“你要是下次還這樣讓我等,我就再也不和你一起出門!”
季櫻一路上被她吵得也是有點頭疼,手指揉了揉眉心:“不是早就說好了,過完今天,咱們就兩清嗎?我又不會再用先前的事拿捏你,又哪裡還有下一次?”
“……”
季蘿忽地怔了一下。
可不是嗎?先前說好的,過了今日,便再不吃季櫻威脅人那一套了。
但……怎麼好像也不是很開心?
她住了嘴,轉過身,無聲地指使銀蝶將新置辦的東西從車上搬下來,目光一錯,冷不丁,瞧見了旁邊的另一架馬車。
這是……
季二姑娘倏然睜大了眼,整個人當即重新歡實起來,調門都高了兩分,使勁拽一把季櫻:“我娘和大伯孃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