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笑非笑地道。
季櫻也沒同他客氣,搛起來就吃,又支使他:“再給我來只清蒸的,要大個兒的。”腦門上捱了一下,立刻消停下來。
……
一頓飯吃到將近未中時分,外頭依然是烈日高照。
聽季淵說還要去給季櫻買東西,許千峰便嚷嚷著也要去,說什麼“我也給我櫻兒侄女買點小東西”。橫豎無事,季淵也便由著他與陸星垂同行,讓自家馬車在後頭跟著,四人不緊不慢地遛彎,只當是飯後消食了。
三個男人擠擠挨挨地走在前頭,也不知道在聊些什麼,笑聲還挺大,季櫻跟在他們身後,四下裡隨便看看,瞧什麼也覺得新鮮。
但她並不覺得有多開心。
她不怕與人起衝突,同那四個姑娘爭執,當然是她佔了上風,可說穿了,又有什麼意義?她是不清楚從前的季三小姐同這幾位有什麼過節,可姑娘家之間,惡意就非得這麼大?
一言不合,便烏眼雞似的扯起頭花來,專往對方的痛處戳——她這人是吃不得虧的,被人欺負了必定還擊,可……都是年輕姑娘,女子在這時代已是不易,為何就不能對彼此好一些?
前頭季淵說著話,扭頭看了她一眼,嘖一聲:“是個傻子麼?偏在日頭底下走,還不快往陰涼裡躲躲。”
許千峰也道:“小櫻兒怎麼蔫兒了,跟人吵架吵累啦?方才我見你盯著那身綴著蝴蝶的衣裳瞧了許久,喜歡吧?這有何難?許二叔給你買!會動的蝴蝶算什麼,咱要就要個大的,來個會動的饕餮,風一吹,活靈活現地就往天上蹦,這多威風!”
季櫻:“……”你才饕餮呢,你全家都饕餮。
陸星垂也回了一下頭,似是略略思忖了一下,向四周打量一番,閃身就不見了。
不過片刻,季櫻忽覺得有人輕碰了一下她的袖子,轉頭,正對上一支糖畫,小公雞模樣的。
畫得不算精巧,勝在剛做好,格外晶瑩欲滴,倒也有種樸拙的可愛。
“給我?”
季櫻有些意外,抬頭看看將糖畫捏在手裡的陸星垂。
話說,這人長得真是高啊,多與他對視一會兒,怕是脖子都會斷吧?
“拿著吧。”
陸星垂衝她笑笑,眼睛又閃又亮:“吃點甜的。”
說罷,將糖畫往她手裡一塞,三兩步追去許千峰身邊。
吃點甜的?
季櫻看看手裡的小公雞,又瞧瞧那人的背影。
這是……吃點甜的會開心一些的意思嗎?
……
逛了一整個下午,直到日頭偏西,季櫻與季淵叔侄倆方才大包小包地回了家。
甫一下車,季淵便被家中管事叫了去,在旁邊唧唧噥噥地也不知說什麼。馬車裡堆滿了東西,季櫻累得很,也懶怠自個兒抱,便同唐二打一聲招呼,空著手下車往內院去。
快走到自家小院門前時,瞧見阿妙正在那裡等著她。
阿妙遠遠地也看見了她,快步迎上來,木著臉,語氣平得沒有絲毫起伏:“姑娘,壞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