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和額娘在內院裡張羅著茶點餐飯,也時不時的打發小廝出去照看。
我正想出去二門上瞧瞧,就見太爺領著弟弟從外頭走了進來,我趕緊上前行禮:“太爺和阿瑪這一向身子可好?路上勞乏了吧。”
太爺上前一扶,聲音依舊宏亮有力,“快別鬧這套虛禮,自己家裡用不著這樣。”
他打量我一番,“近來幫著你額娘管家事,倒拘著你不得玩兒了吧?這一向家裡可好?”
我扶著太爺的手臂往堂屋裡走,“我也過了貪玩兒的年紀了,幫著額娘分擔點家事也順道學學本事,您放心家裡一切都好。”
哥哥歸曜親自給太爺和阿瑪送上來熱茶,“今兒跟值上特意請了假,在家候著太爺和阿瑪回來,您二位先喝口茶略歇歇,等下讓小廝伺候著先換了衣裳洗把臉,前頭也差不多到時辰開席了。”
阿瑪接過小廝遞過來的菸袋桿兒,埋怨他,“又弄這些顧頭不顧尾的事!我和太爺回家來值當的不上值當差了?我看你上峰也是忒寬縱了,要是在我手底下,誰敢這麼胡來。”
嫂子雪卉忙幫哥哥遮掩,“阿瑪別動氣,瞧著我們大爺一片孝心吧,他這幾天也是清閒,真有事的時候也是幾天不回家的在外頭忙,您別委屈了我們大爺。”
兒媳婦求情,阿瑪也不好再說什麼,轉頭問了問弟弟歸鶴的課業。
前頭正廳開了席,一家子難得的聚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吃頓飯。
歸鶴學著大人模樣給太爺和阿瑪倒酒佈菜,太爺不住的誇他懂事。
額娘說著壽禮的事,“太上皇做壽,我按著以前的例都備了禮出來,不顯山露水,也不落人後,回頭吃完飯請太爺過個目,沒什麼問題的話就著人都裝盒封好了。”
我給阿瑪布著菜,“朝服也都預備出來了,回頭您和太爺穿了試試,萬一有哪不合身的地方,現改改還來得及。”
弟弟歸鶴好奇,“太爺和阿瑪不穿鎧甲要穿朝服的嗎?”
阿瑪假裝一瞪眼,故意嚇唬他,“老皇爺做壽,你穿鎧甲去?腦袋想換換地方了?”
一屋子人大笑起來。
大哥撫著歸鶴的肩膀,“按規矩這種大宴群臣的場面,武將也要像文官一樣穿朝服朝褂的,記住了,出去了別渾說。”
飯還沒吃完,金管家急急忙忙的從前院跑進來,“各位主子快到懋萱堂,禮部侍郎寶琪大人來傳旨了。”
太爺站起身,一邊往外走一邊問,“可說是什麼事了嗎?”
金管家扶著他,“沒明說什麼事,只說道喜的話,奴才估摸不是壞事。”
我一聽傳旨,心裡咯噔一下,額娘拉著我的走往前走,小聲說,“別怕,不能夠是與你有關的。”
正廳懋萱堂裡設好了香案預備接旨,全家上下所有的奴才都規規矩矩的跪了一院子。
寶琪大人極客氣,“萬歲爺有旨意命下官前來宣讀,皇上說了,宏泰大人有年紀了,不必跪禮,請老大人坐著聽旨就成。”
太爺向上行禮,“皇上體恤,微臣不敢僭越,請大人宣旨吧。”說完便跪下聽旨。
眾人接隨著太爺跪下叩拜聽旨。
寶琪只得清了嗓子大聲朗讀:“正白旗和家累世素有軍功,克勤克儉。。。。”
我跪得遠,聽了個大概,心裡高興起來。
原來是封我額娘做三品淑人誥命夫人的旨意,太上皇念及和家的軍功和謙遜,給了天大的恩典。
寶琪將聖旨遞給太爺,“給大人們道喜,給夫人道喜了。”
他轉身向額娘一拱手,“下官這還有有一道太皇太后的口諭,三日後巳時請夫人同小姐進慈寧宮謝恩。”
寶琪大人並袖一笑,“太皇太后說了,夫人是施先生的後人,早該見見的,礙於宮裡規矩,未夠品級,如今藉著太上皇的萬壽節,成全了太皇太后的心意,還請夫人小姐預備著,進宮陪老佛爺說說話兒。”
額娘行禮道,“臣妾遵旨。”
阿瑪欲要相送,寶琪大人極客氣的拱手,“大人留步,下官自去便可,雖然是宣旨,也沒有二品官送三品官的道理,您趕緊留步,回見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