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可的意外出現,前後不超十分鐘,她憤然離去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走廊轉角處,顧卿卿這才意識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掌又緊了三分,她的視線順著那白謹宸修長的手指看向他淡漠如水的側臉。
“白謹宸,人家都追到門口了,你這樣是不是有點太殘忍了?”她開口問他,言語之間似乎還帶著些可憐的意味。
白謹宸眸光淡然,靜默片刻後,認真的幽幽開口問道:“顧卿卿你是真的不明白麼?”
他答非所問,她愣怔片刻,沉默片刻後才回道:“我不想明白。”
他們現在的關係很微妙,明明心照不宣,可是誰都不想先向對方承認自己的心意。
“不明白?”白謹宸反問她,鬆開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緊接著看向她的臉,他的目光深沉帶著侵略性,平靜的眸底蘊著湧動的驚濤駭浪。
他微微低頭,那張俊臉正一寸寸逼近她,顧卿卿嚇的往後退了一步,不敢在繼續同他周旋下去。
她側過身,滾燙的臉頰紅如天邊的丹霞,她再一次變的慌亂不安起來,心跳已然亂了節拍。
顧卿卿的反應讓他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想要近一步的念頭即刻被打消,很顯然他們都沒準備好。
白謹宸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淡淡說道:“怎麼,你怕我吃了你不成?!”
顧卿卿盯著緋紅的臉,甚至不敢同他對視,只是垂著眸,盯著地面,蔥白如玉的手緊張的捏起身側的衣角,嘟囔道:“我才不怕!”
白謹宸一聲嗤笑,“看你緊張的樣子,這可不像你。”
顧卿卿抬頭看他,正要反駁他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
她從包裡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到底電號碼。
冤大頭,這是她給許焱備註的稱呼,白謹宸目光有意無意的剛好看見手機螢幕上的字。
看她一臉猶豫要不要接的時候,白謹宸倏然轉身朝門裡面走去。
顧卿卿站在門口猶豫片刻滑下紅色拒接,鈴聲戛然而止,走廊裡恢復寂靜,白謹宸已經進了家門,但是門卻沒關,他是在等她打完電話進去。
電話那邊的許焱正坐在許父豪華的總裁辦公室裡,辦公桌上小小的復古檯燈散發著微弱的黃光,甚至不足以照亮男人的臉,他精緻如刀刻般的五官輪廓更顯深邃,一雙寒潭般的黑眸如定定的看著被結束通話電話的手機螢幕,整個人被黑暗所籠罩,散發著凜然的森冷氣息。他修長的雙腿搭在酒紅漆木的辦公桌上,背靠著舒適的黑色旋轉皮椅。
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做孤軍奮戰,自從父親病倒在醫院,他自信的以為,就沒有什麼是自己擺平不了的,可現實卻狠狠的打醒了他。
面對動盪不安的局勢,還有讓他焦頭爛額的公司大小事務,無一例外,他只感覺到自己力不從心,做什麼?該怎麼做?甚至還要一個小小的總裁助理來告訴他。
他懊惱的將手機砸在了地上,地面上黑色的地毯起到緩衝作用才沒能讓手機就此犧牲,一聲突兀的震動響了起來。
小小的手機螢幕在一片漆黑中散出明晃晃刺眼的光。
許焱輕闔著的雙眼緩緩睜開,讓他意外的是,居然是顧卿卿的來電。
就在幾分鐘前,顧卿卿結束通話電話之後,無意間瞥見手機上推送的新聞頭條,當得知許家出事的訊息時候,她還是心軟的回撥了許焱的電話。
“打電話有什麼事嗎?”顧卿卿熟悉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彷彿給萎靡不振的許焱注入了生命的活力,他快速放下搭在桌上的雙腿,接聽電話。
“沒事就不能打電話給你麼!”儘管身心疲憊,可是他輕鬆的語氣卻一如往常。
顧卿卿舉著電話,此時的她已經坐上了回家的計程車。
那邊靜默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你還好吧?”
許焱眸光一怔,這是關心的話沒錯,他這幾天整晚失眠,公司的事讓他心力交瘁,他一點都不好,千里之堤毀於蟻穴,他終於繃不住了,面對自己在意的人,他很想卸下白日裡偽裝的堅強的自己。
“不好,糟糕透頂!”他的語氣中滿是疲憊。
顧卿卿頓了頓語氣柔和些許,安慰道:“這可不像我認識的你,別那麼喪,我不習慣這樣的你,打起精神來,總會好起來的。”
許焱一聲自嘲的冷笑,“你認識的我什麼樣的?囂張跋扈,目中無人,自私自利。”
他再清楚不過自己的德行,渾渾噩噩過了二十幾年,以前覺得沒什麼,但是現在想想具有如此多的缺點的自己真的糟糕透頂,世態炎涼,自從父親病倒,那些平時對他點頭哈腰,趨炎附勢之人,現在對他都是避之不及。
“虧你還有自知之明,不過現在明白也不算晚。”
“顧卿卿你會不會安慰人!”
“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