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城區的老舊單元房裡,顧父一改往日懶散的習性,早早起床就開始打掃衛生,離開一週的家裡,此時已經散發出一陣陣食物腐敗的酸臭味。
他擼起袖子,將桌子上亂七八糟的食物盒子扔進垃圾桶,隨手又撿起沙發上的髒衣服放進洗衣機,緊接著掃地拖地,很快原本髒亂差的房間立刻變的煥然一新。
他給自己泡上一杯熱茶,看著周遭舒適整潔的環境,長舒一口氣,“人老了,隨便打掃個衛生都上氣不接下氣。”
對於已經無債一身輕的他來說,自己黃土過腰間為數不多的人生就和這被打掃過的老房子一樣,雖破敗,但是卻充滿生機。
尋思著這段時間帶給女兒艱難的處境,他心生愧疚,想著如今總算是可以清清白白做人,這把年紀也不再圖什麼榮華富貴,只願有生之年不要成為兒女的負擔就好。
想著他開啟手機,翻看同城招聘,可是一看那些要求,自己就沒有一個合適的,他五十多歲的年紀也只有一些小區保安什麼的還算勉強適合。
他深深探口氣,不禁感到道:“要不是年輕時學人炒股賠錢把工作也弄丟了,也不會到現在要退休的年紀還給人做保安。”
同他年齡相仿的,都已經在享受天倫之樂,再沒有什麼能比此時此刻更讓他悔恨的了。
他走進臥室收拾住院時帶回來的箱子,拿出兩件外套準備清洗,當他提起衣服時從裡面掉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他這才忽然想起那天在醫院白謹宸來找他時說的話。
過去了幾天的時間,他甚至都把這件給忘記了,如今閨女也到談婚論嫁的年紀,是時候給她找個合適的人家託付終身也算了卻自己一樁心事。
想著他便拿出手機翻出妻子的號碼,看著上面熟記於心的數字,他手指停頓片刻,思量片刻這才撥通。
“喂!有什麼事?”電話響了許久才被接通,不耐煩的語氣讓顧父有些失望。
“沒什麼,哪天你看有空的話過來和女兒吃個飯。”
“和女兒吃飯我會去,但是你就算了。”妻子的話讓顧父的心如墜冰窟。
妻子如此厭惡自己,甚至連見都不想再見到他。
“我的債已經還完了,就想著能夠一家人吃個飯,卿卿年紀也不小了,也該談婚論嫁了。”
顧父的話讓妻子大吃一驚,說起談婚論嫁,女兒和白家那小子從小定下的娃娃親算是怎麼一回事?可是轉念一想兩家失聯那麼多年,白家那小子說不定早已經成家立業。
“女兒找男朋友了?”妻子試探詢問。
顧父如實回答:“沒有,白家那小子來找我了,他說希望能夠把這娃娃親給定下來,還說這是母親的遺願。”
“什麼?遺願?你說白夫人離世了?”聽到這樣的訊息,妻子很是錯愕,在她的記憶中白夫人雖然溫柔賢良,可是歷來身子骨弱,經常就會有個傷風感冒的,可是也不至於就撒手人寰。
“嗯,卿卿小時候有一次高燒不退,醒來以後就忘記了很多事情,其中也包括和白家的那些事,雖然兩家已經失聯多年,但是白謹宸那小子既然找到我,那這事就還作數,而且那小子現在開了一家律師事務所據說還挺有名,我們卿卿能找到這樣的人家也算是福氣,所以到時候我們一起去,不要讓自己女兒丟了面子。”顧父對妻子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並且也希望能夠獲得妻子的認可。
“到時候去哪裡見面你通知我,我準時參加,那卿卿她同意嗎?”雖然兩人離婚多年,可是關於女兒的事,兩人還是能保持在同一陣線。
顧父沉默片刻後回答:“我提起過她比較反感,但是為了她好,我們先瞞著她,等見到人說不定她就改變主意了,白家那小子長相俊俏而且事業有成,她有什麼理由看不上人家。”
先斬後奏的做法,顧母表示並不認可,但是最後在顧父的勸說之下也勉強達成協議。
給女兒相親的事就這麼被兩人給定下來。
結束通話妻子的電話,顧父又拿出名片,撥通白謹宸的號碼。
“喂,顧伯伯。”電話那邊傳來磁性的男音。
“謹宸啊!顧伯伯想問你,那天在醫院說的事當真不?”
此時白謹宸正在辦公室,顧卿卿才離開沒幾分鐘,跟著顧伯伯的電話就打來,他覺得這件事另有蹊蹺,可是礙於對方的面子他沒拆穿,“顧伯伯說笑了,這是顧白兩家早就定下的事情,那一定是作數的。”白謹宸客氣回應道。
“既然這樣,那你定個時間地點,到時候我和卿卿媽媽,我們一起去見見白老弟。”
電話那邊的顧父的語氣是掩飾不了的開心。
“只是這件事您有跟顧卿卿商量過嗎?時間我隨時可以安排。”白謹宸留意多問了句。
“父母之命,沒什麼好商量的,結果如何還是得你們見一面才知道。”顧父語氣肯定,這讓白謹宸有些為難,聽他的意思是壓根沒有跟人商量過。
白謹宸猶豫片刻,覺有不妥可是依舊應允下來,“好,那待會我把時間地點發給您。”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