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雞國,寶林寺。
唐僧獨自坐在禪房中,藉著微弱的燭光念了一會兒《梁皇水懺》,又讀了一會兒《孔雀真經》,不知不覺中已然到了三更天。
疲憊的用力錘了錘後腰,唐僧虔誠的捧著經書置於包袱中,方才打了個哈欠蹣跚著向床榻行去。
正在此時,忽然聽得房門外傳來一陣哐哐的響動,那寂靜的夜空也陡然間狂風四起。
雖然已從李承乾處得知因由,但素來膽小如鼠的唐僧依舊感到心中驚懼。
戰戰兢兢的吹滅桌上的蠟燭,三兩步竄到床頭以袖遮面矇頭便睡。
幸而白日裡一番車馬勞頓,夜間又研讀經文到三更半夜,此時剛合上眼便感到極致睏意襲來,無需片刻便睡了過去。
“師父,師父!”
唐僧睡夢中突然聽見幾聲輕呼聲,迷迷糊糊的抬起頭,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禪房大門不知何時已然推開,一個壯碩男子正披頭散髮的低垂著頭,全身溼漉漉的站在門首之處。
“啊!!!”
唐僧見狀,早已忘了烏雞國王一事,驚叫著向內裡縮了縮身子,顫抖著雙唇大聲說道:“你是何人,莫不是那邪魔妖怪!
我雖無甚法力,但我這三個徒弟卻頗有降妖除魔的手段!
你若是即刻退去,我尚可替你求求情。
若是待他們醒來看見你,定叫你粉身碎骨化作塵土。”
烏雞國王聞言抬起頭,看著唐僧拱手說道:“師父,我不是邪魔妖怪,我是受了冤屈的人哩!”
唐僧此時已然漸漸緩過神來。看著烏雞國王臉上分不清是水是淚的痕跡,嘆息著說道:“既如此,你深夜前來意欲何為?”
烏雞國王臉上露出一個悲苦的神情,理了理身上的飛龍舞鳳赭黃袍,搖頭說道:“師父,我今夜來此,乃是求你申冤的!”
唐僧聞言,故作驚訝的說道:“貧僧只是凡俗和尚,又怎能替你申冤。
且看你一身裝扮,莫非是哪一國的皇帝陛下?
你今日深夜來此,想來定是國中不寧,無奈逃到此地。
你有何冤屈可說與我聽,待明日天亮之時我再轉與太子殿下,到時他定會替你申冤。”
“不可,不可!”
烏雞國王慌忙擺擺手,皺著眉頭急聲說道:“師父,送我來此之人告誡與我,此事萬萬不可讓那唐朝太子知曉。
否則不止我無處申冤,便是烏雞國也要被唐朝奪去哩。”
再度聽聞“不可,不可”的魔咒,唐僧頓時感到一陣頭疼。
用力捏了捏額頭,看著烏雞國王點頭應道:“既如此,你且先進來,慢慢說與貧僧聽聽。
若貧僧能辦到,定然不會推辭。”
烏雞國王聞言,大步走到桌前躬身一禮,興奮的朗聲說道:“不敢欺瞞師父。
我家住在正西,離這寶林寺只有四十里遠近。
那裡有一座城池名叫烏雞國,便是我興基立業之處。”
唐僧聞言,點點頭應承道:“陛下如今這等驚慌,又是因為何事?”
烏雞國王嘆了口氣,悲聲說道:“師父不知,烏雞國五年前遭逢大難。
天年乾旱、草子不生,百姓民不聊生,險些易子而食……”
再度聽聞此等慘狀,唐僧不待烏雞國王說完,便搶先告誡道:“陛下,古人云:國正天心順。
想必是你不恤萬民,方才遭此滔天大禍。
可你今日為何逃離皇宮,來這寶林寺中躲避。
你此時當去開倉放糧、賑濟百姓、痛改前非才是。”
烏雞國王微微撇了撇嘴,滿臉苦澀的說道:“師父啊,我烏雞國中府庫空虛、錢糧盡絕,又哪來的糧食施與百姓。
朝中文武大臣之俸祿,也已然停了數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