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你們兄妹四人之所以會發展成現在一個身背數十條人命,涉案金額達到上億的組織,全都是因為當年發生的變故是嗎?”
身穿灰色套裝的許曼音面對四個帶著鐐銬的重刑犯,眼神犀利的看向為首的任清皓。
“因為收養你們的叔叔去世了,他的女兒打罵你們,又攆走你們吞了工錢。你們的今天,全都是因為這個對嗎?”
面對許曼音的咄咄逼問,任清皓用眼神示意身後的弟妹冷靜下來,他儘量壓住自己內心的怒火,讓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憂傷。
“她為了一點錢就把我們送到南方打工,那日子過得太苦了,要不然我們幾個也不至於為了討口飯吃走上這條路。為了給我妹妹搶一塊饅頭,我跟狗去打架,被咬的渾身是傷......”
“我們只是孩子,沒有什麼本事。我和天來只能去偷,瞳瞳和菱菱給我們望風。抓到就是一頓打,吃不飽是常事.....”
說起過去的故事,其他幾個人也跟著紅了眼睛,許曼音都聽見身後助理抽泣的聲音。
之前來的記者聽了故事,無一例外都是哭的涕淚連連,出去之後也都認真寫稿為他們求情。可這些人加起來,統統趕不上眼前這個許曼音。
被抓獲之前,任清皓就瞭解過這個女人。作為國內首屈一指的記者,她如果能被自己打動,必然能寫出拍案叫絕的報道,影響周圍乃至判決也不是不可能。
只要能透過這個故事為自己和弟弟妹妹爭取到死緩就好,只要這樣一切就都還有迴旋的餘地。任清皓深深望著許曼音,等待著她的回覆。
可任憑他如何挖掘他們四人當年的慘烈過去,哪怕是真實事蹟,許曼音的表情始終如同古井之水一般波瀾不驚,看不出有任何感動的地方。
“你們的故事,讓同為孤兒的我也深有體會。”終於,許曼音關掉錄音筆,抬眼看向任清皓他們四人,“我的養父母對我也很差,所以後來我也離家出走了。”
任清皓心裡大喜,如果許曼音也是孤兒,那她一定會理解兄妹四人的苦衷。只要她理解,不怕她寫不出好文章來。
但許曼音話鋒一轉,“但這不是你試圖利用我減刑的理由。或者說,我會如實報道你們兄妹的遭遇,但想要我呼籲幫助你們減刑,那不可能!”
任清皓的表情驟然變得陰鬱,“你什麼意思?!”
“你們當初的經歷的確是可憐!可那不是你們殺人如麻的理由!”許曼音那犀利的眼神和任清皓直勾勾的相遇了,“你們可憐,那受害人的家屬不可憐嗎?!”
“是,你們從小無父無母還被人苛待,是可憐,但可憐就一定要去做壞事去殺人才可以嗎?任清皓,你看著我的眼睛,我不信你們沒有任何變好的機會!”
這話說的任清皓心口一顫,這話說進了他的心底。殺第一個人之後,他有想過其實兄妹四人不必走這條路的,可是那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多年心底隱痛被許曼音一口說中,任清皓他們幾個都開始暴躁起來。看守所民警見狀連忙把許曼音給請了出來,再不敢讓她把採訪進行下去。
“曼音姐,社長出來之前有吩咐的。說一定要好好寫這四個人的童年經歷,一定要放大他們過去的經歷對現在的影響!”
小助理一路小跑跟在許曼音身後,冷不防差點被突然停下的許曼音給撞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