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彧轉身坐到書桌後的大板椅上,看著桌上的文書。
葉清有一個習慣,處理完的文書會放在右側,左側的是未處理的,而中間前方擺放的,則是需要考量的。
蕭彧拿過右側上方的一個卷宗,上面蓋著揚州知府的官司印,開啟一看,是揚州最近水寇橫行難除,請求長風營的水將前去協助抗擊倭寇。
江浙一帶出海航運較多,同時也招致了水寇前來打劫海上行運的商船。那些水寇不僅殺人越貨,更是搶奪船上的女眷,不少商船損失慘重,叫苦連天,更有不少商船退出了航運這一行。
而揚州那片更是猖狂,雖然朝廷已多次派兵前來抗擊,但那些水寇分佈廣泛、而且善於隱匿,每次兩軍交戰時,那水寇都能夠以少勝多,佔據一定的優勢。而且他們人數少,機動性很高,不會像朝廷士兵那像受到一些軍中的限制。
卷宗寫得很詳細,同時也說明瞭一個事實:倭寇難除。
蕭彧也有聽說,長風營現在分成了兩個校場,一個是方星辰負責的主校場,跟以往一般,負責陸上的作戰訓練;另外一個設在太湖,專門用作水戰的訓練。
估計揚州知府就是知道了太湖這一水戰校場,所以才專門前來請求幫助的。
可是,抗擊水寇又與青要山剿匪不一樣,不知葉清和長風營能否應對得了。
蕭彧放下手中的卷宗,將其重新放歸原處,再往左側看去。那裡除了一些賬簿以外,還有一封蓋著蘇州知府官印的信件。
蕭彧開啟放在最上面的一本賬簿,是來自方氏染坊的。
賬簿分成兩冊,一本較為繁瑣詳細,估計就是染坊裡用以記載所有出入賬務的,另外一本則是簡單明瞭地概括了賬簿的出入賬和總結,字型娟秀 ,一看就是小姑娘所著。而這簡潔賬本的空白處,作了許多的批註,那字跡蕭彧很熟悉,是葉清的。
蕭彧一直都知道,葉清從小跟著李柔娘長大,在李柔娘身邊跟著她學習管理方家生意的賬目,之前在京都的時候,葉清也是時常到方家的店鋪上去工作的,只是他卻從未想到,她的賬目會做得這麼詳細、清晰明瞭。
蕭彧將賬簿放下,輕輕地嘆了口氣。
難怪葉清現在不看話本、也不拼榫卯,她每日要處理這麼多的事務,怕是難以抽出時間來吧。
“吱呀!”一聲,傳來寢室房門開啟的聲音。
蕭彧站了起來,踏出書房,往寢室方向走去。只見禾心手裡拿著葉清換下的衣裳,領著兩人,端著水盆往外走去,看到他,停下屈膝請安:“殿下。”
“嗯。”蕭彧擺擺手,徑直走入寢室。
冬梅正在將紗帳收起,看到他來,點頭以示請安。
蕭彧往床上看去,只見葉清已卸下頭上的發釵,身著一襲月牙長袍,身上蓋了張被子,正側躺在床上。
“冬梅,你去叫李堂一起上來,我有事要吩咐下去。”葉清看了眼蕭彧後,對冬梅道。
“好。”冬梅頷首退了出去。
蕭彧坐到床邊的凳子上,漆黑的雙眼直直地看著葉清,眸光溫柔,問:“肚子這麼大,累嗎?”
“累倒是不累的。”葉清聞言笑了笑,手輕輕地撫上肚子,輕聲道:“只是他們兩個確實是重,以前可是身輕如燕的,現在跳都跳不起來了。”
想到今日遇刺時,翻了兩下,就動了胎氣,葉清無奈地搖了搖頭。
蕭彧也是無奈一笑:“你倒是還想跳。”
以前葉清的輕功說不上多好,但在女子中確實也是不錯的,如今她的身子雖然才七個月,可是卻比一般的孕婦要大得多。想到這裡,蕭彧有點心疼,問:“現在肚子還痛嗎?”
“其實就痛了那麼一下子,現在沒什麼感覺的。”葉清輕輕順著肚子,突然“咦”了一聲。
“怎麼了,是不是痛,要不要叫孔婷過來?”蕭彧聞言立馬坐到床沿,緊張地看著葉清,恨不得都痛到他的身上,可是卻又無能為力。
“不是痛,是他們動了。”葉清看著蕭彧那緊張萬分的樣子,眼中有無盡的笑意蔓延開來,仿若明珠生暈,光彩流離。
她拉過他的手,輕輕地覆在她的肚子上。
蕭彧雙目驟然一深,雙手僵硬地覆在葉清的肚子上,怕自己動一下,就會打擾到肚子裡的孩子和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