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她身後的蕭彧,從兩人的眼裡看到了確定。
似乎有什麼,在他的大腦裡轟然炸開。
方星辰極力壓住自己的震驚,張著顫抖的唇,問:“大哥,走了?”
甚至,連他也聽到了自己聲音中的顫抖。
“是的,走了。”說著,兩行眼淚再次從葉清的眼裡滑落。
她不知道是否是因為這幾天哭得太多,以至於現在眼淚都能毫無徵兆地流下。
葉清抬手拭擦了眼角,看著方星辰,“二哥哥,你今天先好好休息,我遲點帶你去看他。”
說完,不再管他,走出了房門。
蕭彧這次沒有跟上去,他坐到一旁的凳子上,看了眼方星辰,緩緩開口:“何少少派了兩隊人馬,一隊往安城截殺你們,一隊捉拿了大哥,試圖用大哥威脅阿清前往。我聞信趕到北崑山的時候,大哥已經受了重傷,回府後沒多久就走了。何少少這樣做的最終目的,是搶奪你們方澗鹽鋪的玉牌,試圖掌控你們方家手上的鹽道。”
方星辰不可置信地看著蕭彧,他從來不知道,方家手中僅剩的這條鹽道,竟會扯出了這麼多事。
當年他與蕭彧在陽城搗毀西涼聯絡點的時候,他是看到過那本《大蕭糧食通道調查》的。
但他以為,這與他們方家不會有那麼大的關聯。
更不知道會因此而扯出這麼多事。
他年少離家,這麼多年來對方澗鹽鋪的事從來沒有過問,更不知方家的人因為鹽道,而有所死傷。
他是不是,對家裡人的關心不夠,對家裡的事也夠不關注?
他從小在長鳴山上長大,修習的除了武術、道法外,還有堅韌的心性,可此時,痛苦如他,也忍不住掩面而泣。
“對方人手很多,是我們的數倍,而且個個幾乎都上上過戰場的,下起手來,毫不猶豫,招招致命。”
想起那日的情形,方星辰開口說來:“我們的人除了父親和管家,雖說都有武功,但都是一般的護院,論武功和狠辣,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只能邊打邊退,退到一個莊子裡與他們周旋。”
這兩年,方星辰跟著蕭彧西征北戰、出生入死,經歷過不少戰事。
但方錦年是他的父親,身上沒有任何武功,他心裡焦急萬分,只能一邊護著他,一邊尋找合適的路線。
可看著身邊的護院一個一個倒下,恐懼在他心裡不斷蔓延,也就是這個時候,對方捉住了方錦年,他一急,不顧後果地撲了過去。
很快,一把長刀從他的胸膛穿了過去,他難以支撐,眼睜睜地看著倒下的橫梁,瞬間將方錦年掩沒。
那一刻,他呼吸近乎驟停,看著前面蜂擁而來的刺客,他拔出身上那把長刀,奮力抵抗。
他明明,前幾日還跟著方錦年在蘇州拜親訪友,明明前一刻還與這生疏的父親促膝長談,明明他才感受到久違的父愛,卻讓他親眼目睹父親被倒塌的橫梁壓下。
他還記得,出發那日,李柔娘和葉清還叫他好好照顧父親,在京都等著他們回去。
他拿起那把拔出的長刀,朝著向他撲來的刺客,一刀刀砍去。
直至最後他癱軟在地,依然不明白,這些人為何要對他們下死手。
而蕭彧那短短的幾句話,就已經清楚地說明瞭緣由。
“我嫂子,好像快要生了吧!”
方星辰記得,周氏當時並沒有來送他們,因為她即將生産。
而此時方泰曄已經不在了,周氏會如何,方家又如何?
“是的,剛剛傳來訊息,方才嫂子已産下一子,婷兒這兩天也過去幫忙了。”
方星辰知道,他大哥一直期盼著這個兒子的出生。
只是如今,孩子出生了,他卻不在了。
“星辰,節哀!”蕭彧拍了下他的肩膀,看著他。
方泰曄 已經不在了,方錦年又昏迷未醒,現在方家,只有他一個男丁是能處事的。
他再傷心、再愧疚,也於事無補。現在的他,唯有盡快恢複身體,將方家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