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很害怕。”
“媽媽已經走了,爸爸快不行了……鄒氏……我真的撐得住嗎?”
“爸爸說,按照他的計劃,至少十年之後,才會完全將鄒氏交給我。”
“這一切太突然。”
“當年許婭也是在按部就班準備結婚的時候遭遇了突然。”
“她撐過來了。”
“我可以嗎?”
“餘寒,這些話,一個字都不能傳出去。”
“我害怕,我守不住鄒氏。”
“剛才大家都走了,我專門留下跟許婭說了幾句。”
“我甚至想,要不要給宋恩煦一些股份,用他來牽制許婭,關鍵時刻幫一把鄒氏?”
“但我又覺得,這似乎是我預設自己不如許婭……預設自己不行了……”
她就這樣閉著眼睛絮絮叨叨,與人前,迥然不同。
餘寒沉默的聽著,沒有打斷,也沒有安慰。
一直到很久很久之後,鄒若楠似乎說累了,不做聲了,他才低聲說:“你只是被孔章的事情打擊太大。”
“緩過一口氣就好了。”
“……是嗎?”鄒若楠的嗓音已經有點喑啞,她失神的問。
餘寒說:“嗯,他畢竟是你舅舅。”
“是啊……”鄒若楠睜開眼,露出苦澀的笑,“他不但是我舅舅,而且,媽媽走了以後,他是除了爸爸之外,陪伴、安慰我最多的人。”
“爸爸急於栽培我,根本沒有給我太多緬懷媽媽的時間,甚至厭煩我對媽媽的思念……他希望我跟他一樣,成為一個剛強的人,沒有那麼多溫軟。”
“他說女孩子想要在商場上站住腳,必須比男性更強硬、更厲害……”
“唉……”
她疲憊的合上眼,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那會她媽媽還在,爸爸雖然忙,偶爾也會回來陪她吃個飯。
午後的草坪上,她在落地窗外用草帽蓋著臉睡覺,落地窗裡是書房,鄒利國在裡面辦公。
陽光灼熱的照下來,聽著耳畔的蟬鳴,鄒若楠睡的很安心。
那樣的無憂無慮與輕鬆自在,早已一去不復返。
現在的她甚至只敢在餘寒面前流露脆弱。
夜幕降臨的時候,車回到鄒家大宅。
餘寒先下車,然後繞到副駕駛去拉開車門,補了妝的鄒若楠神情平靜的走下來。
她眼神堅定冷靜,一切如常。
差不多時候,金渚鎮。
小鎮人少。
暮色初臨,街上來往的人已經是行色匆匆。
眼下,空蕩蕩的街道,彷彿是專門清場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