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孽點是死域,任何一個成型的罪孽點都完全不適宜人類生存,它像是一個空間,也可以理解為位面。
這些充斥罪孽的位面有大有小,小的還沒有一座城鎮大,大的,則可能是一片大陸,甚至一個世界。
但無論罪孽點規模如何,其對於人類來說都是絕對的禁區,至少在紅區裡的倖存者看來是這樣。
眼前這個死在動力裝甲旁的男人名叫牟鐸,從他的記憶裡,葉瀾看到了泥山鎮倖存者的生活現狀,同時也窺探到了一些就連3號避難所資料庫裡都不曾記載的關於罪孽點的資訊。
作為泥山鎮獵荒隊長的牟鐸,在一次偶然的情況下,從一名世界政府聯絡員口中獲悉了罪孽點的秘密。
也許對藍區來說這些秘密早已公開,但在紅區,一切關於罪孽點的資訊都受到了世界政府的嚴格管控,可以說就連大夫等人,對罪孽點的瞭解也僅限於非常危險,有罪孽和穢荒獸這個層面。
所謂不知者無懼,知道的越多,反而越絕望,牟鐸死之前,就已經陷入心理崩潰,他槍殺了自己的隊友,然後在爬出動力裝甲時被活活嚇死。
他看見了血海,大廳銀白的地面被血淹沒,一個個曾經被自己殺死的人化作枯骨,從血池裡爬了出來,踉蹌的走向自己。
在牟鐸駕駛的這臺墨綠色動力裝甲旁,還倒著另一臺完全報廢的動力裝甲,上面除了有被鐳射穿透的融化痕跡,還有著明顯的遭步槍子彈射擊的彈印。
葉瀾臉色冰冷,因為他從牟鐸記憶裡看到了泥山鎮的過去。
葉瀾拽緊了拳頭。
這個牟鐸不是好人,甚至可以說是個惡棍,但終究惡有惡報,他死了,還是被活活嚇得心梗而死。
在這樣一個人身上浪費時間葉瀾做不到,況且自己還從牟鐸記憶裡得到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這艘宇宙飛船是罪孽點。
葉瀾一邊檢查破損的動力裝甲上是否有自己能用得上的物品,一邊冷靜的思考。
雖然無法印證,但從牟鐸的記憶裡,葉瀾意識到自己想離開這艘飛船恐怕很難了。
罪孽點內,通常會有一種旋渦般的出入口,但由於空間錯位,往往入口和出口並不在同一個地方,若是小一些的罪孽點還好說,萬一碰到大型罪孽點,那麼在裡面長時間找尋不到出口都是有可能的。
自己所在的這艘宇宙飛船固然不算什麼大型罪孽點,但在牟鐸死之前,他意識到這個罪孽點並沒有完全形成,而是慢慢分階段出現。
這種情況表明這個罪孽點只是雛形,而罪孽點雛形有一個絕望而冰冷的現實……
它沒有出入口!
是的,和已經成型的罪孽點不同,罪孽點雛形,又或者說是剛剛開始形成空間的罪孽點,這些罪孽點非但沒有傳統的漩渦一樣的出入口,就連其內部空間也會跟錯亂迷宮一樣,讓記憶失去作用。
身處內部的人,可能轉過一個拐角,身後的通道就變成了牆壁,又或是原本在走廊內走,走著走著視野突然寬闊起來,這一切都是因為罪孽點還未真正成型。
在雛形階段,罪孽點內部往往虛實交替,一部分已經具現完畢,而另一部分則可能還是海市蜃樓一樣的虛影,這種交錯的空間,就是罪孽點雛形最大的危險。
伴隨著罪孽點自身的成型,裡面的罪孽也會逐漸增強。
譬如泥山鎮這支意外被吸入罪孽點雛形的獵荒隊伍,一開始憑藉自帶的裝備,他們可以殺死在飛船內產生的遊蕩者,甚至一種更高階的球型守衛機械。
起初,這些金屬機械身上並沒有罪孽,也就是黑色氣絲,其軀體雖然是金屬的“形”,卻沒有金屬的“實”,往往一陣射擊就可以將其打散。
但用不了多久,這些被打散的機械便會重新凝聚組合,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它們會逐漸擁有“實”,並且身上出現罪孽。
當雛形過度到最後階段,罪孽點便會徹底展現其恐怖之處,其內部的任何附屬物,譬如這艘宇宙飛船裡的遊蕩者,這些原本普通的機械都將變成穢荒獸一樣的活性罪孽攜帶者。
牟鐸等人自然不可能看到這處罪孽點的最終成型,當這裡的機械身上出現黑霧……也就是罪孽後,他們的心智最先受到汙染,最直接的表現,就是視野中的同伴變成了猙獰的怪物,如果不是牟鐸率先對重傷的隊友開槍,他自己也許就會成為隊友攻擊的物件。
這支獵荒隊伍有動力裝甲,但他們都是普通人,面對罪孽的侵蝕,即便是最細微的罪孽,他們也都是死定了的,更何況罪孽點在雛形生長階段不存在逃生出口,這也就剝奪了他們唯一的生存機會。
牟鐸死前的最後一個念頭,就是死域。
這艘恆星級宇宙飛船,或者說罪孽點雛形,是一座墳墓,一個生命禁區般的死域。
葉瀾從動力裝甲上翻到了一些壓縮口糧和一把手槍,這兩臺動力裝甲本身已經損壞,自己沒辦法駕駛利用,收起手槍,葉瀾便拿著食物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