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句話說,這城市裡可能還有許多這玩意兒?”
葉瀾坐在裝甲車門邊上,看著面前這隻至少有兩米長的變異老鼠,嚥了咽口水。
它已經死了,頭顱位置一個巴掌大的貫穿傷殺死了它,上面暗紅色的汙血已經結塊,和血肉毛髮黏在了一起。
根據艾婭和大夫的說法,這大傢伙叫脊齒鼠,是一種生長在城市汙水管網裡的寄生體,它毛髮烏黑堅硬,口齒足以咬碎一公分厚的鐵板。這是不是真的葉瀾不知道,但他看著眼前這隻放大版的老鼠,也大概能猜到這是個什麼樣的世界了。
一小時前,大夫啟動了哨兵。
葉瀾現在知道這名戴著眼鏡的微胖青年本名其實叫Dave(戴夫),但隊友們叫慣了,也就一直喊作他大夫。
葉瀾問了艾婭知不知道“大夫”是什麼意思,就是自己醒來時睜眼第一個看見的紅髮少女,她顯然瞭解過“大夫”這個詞的含義。
“是醫生,很久很久以前的醫生。”艾婭是這麼回答的。
葉瀾頗有些意外,因為從這支車隊的裝備水平來看,至少領先了自己所生活的現代社會幾十年,和“古人”這個詞完全搭不到邊,更何況出現有舊大陸這種說法,歷史有斷層也正常。
(也許不管時間過去多久,教師、醫生這類職業都還會一直存在吧?)
葉瀾是這麼想的。
一小時前,在銀髮女子的安排下,這支採集者小隊分工明確的散開了,只有艾婭留下來保護車隊,而大夫則坐到車內操控起了哨兵。
說到這哨兵,起初葉瀾認為它應該是某種高科技兵器,就比如自己看到的那幾臺動力裝甲那樣,但當這些厚實笨重的採集機械從裝甲車裡開出來,葉瀾才反應過來這“哨兵”其實是一種運輸工具。它們外型比較像是個橢圓形的筒體,長有數條機械抓取臂,胸口可以開啟用來裝載貨物。
其實說它是運輸工具不太準確,因為這些哨兵全是自動化的,作為操控者的大夫只要在終端螢幕上輸入一些簡單的指令,它們就會自動前往已標註的資源點採集物資,可以說是非常智慧了。
自己現在坐著的這臺裝甲車會如此之大,也是因為內部需要運載這些哨兵和物資的緣故。
葉瀾注意到這些哨兵的效率確實很高,從車隊駐紮的這條馬路到資源點所在的生命醫療所至少有五六公里,短短一小時,它們就已經往返了兩三趟。
在這段時間裡葉瀾也沒閒著,雖然還是無法隨意走動,至少坐著說話是沒什麼大問題了,這也歸功於這個世界遊離能量的充沛,若是換作紅月大陸,葉瀾估摸著自己現在還得在地上躺屍……
透過和留守在裝甲車這邊的大夫及艾婭攀談,葉瀾瞭解到他們是一支專門進行資源採集任務的團隊。
隊長,或者說指揮官,就是先前駕駛那臺暗紅色動力裝甲探路回來,分配每個人任務的銀髮女子——白柳。
雖說是採集者小隊,但葉瀾一點也不懷疑這支隊伍的戰鬥能力,馬路邊那隻脊齒鼠的屍體就是最好的證明。
葉瀾不知道這脊齒鼠的實力跟雙頭地獄犬比起來如何,但聽大夫說,在寄生體中脊齒鼠這一類生物只能算低階的,因為城市環境適合它們生長,數量多,這才容易遇到。
眼下,葉瀾也終於明白了這是個怎樣的世界,在這個平行時空一般的世界裡,人類早已不再是地球的主人,他們從過去的統治者變成了競爭者,進行著物競天擇的優劣淘汰。
導致世界演變成這個環境的,是一種名為罪孽的物質,而寄生體就是被罪孽汙染的具體表現,它們可以是植物,可以是動物,甚至可以是人。這些生命在遭受罪孽侵蝕後,變成了沒有思想、沒有意識、不會恐懼、只知道不斷吞噬非同類的怪物。
乾淨的水和天然種植的蔬果變成了昂貴的奢侈品,僥倖存活下來的人類龜縮在一座座鋼鐵城市或避難所中,掙扎著跟命運抗爭。
“要是以後每一趟都能有今天這樣的收穫,避難所的生活條件就能改善許多了。”艾婭晃著腿看著車外道。
“你們自己難道沒能力生產嗎?”葉瀾問道。
在他看來,既然這裡的人類都能擁有動力裝甲這樣高科技的單兵武裝了,生產一些生活物資應該也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