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女子靜靜的挽著白衣男子的手臂,微微靠在他的肩膀上,長髮被風吹起,時而擊打在白衣男子臉上。
但白衣男子卻是絲毫沒有怨言,反而任其由之。
忽然,他目光一凝,像是感應到什麼一樣,過了好一會他才遲遲說出一句話:“紅大哥可能出事情了”
“什麼意思?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紅衣女子抬頭問道。
“我曾經贈予紅大哥兩枚鏤空玉佩,一枚為夢字,一枚為羽字,其中都有我佈置下的感應陣法,如今我對羽字佩的感應消失了,也就是說玉佩被毀了”白衣男子面無表情的輕聲說道,但心中卻是有些急切。
他常年於死亡作伴,已經養成了面不改色,從容不迫的心緒,無論任何事情都不會讓人看出來,但此時,他的心亂了。
“紅家應該不會出什麼事情吧”紅衣女子雙手合十,十指相扣,默默祈禱著,突然,她的心絃猛烈的跳動了一下,自此之後她的心跳便跳動的很快。
相隔很遠的天雲宗內,紅菱也是心中猛然一跳,心緒便開始慌亂起來。
白衣男子也是察覺到了身旁紅衣女子的變化,他伸出一雙十指修長,骨節分明的手緊緊握起她的玉手。
他笑了笑,而後輕聲說道:“妘兒莫怕,紅家不會有事的,紅塵大哥也不會出事的”
這白衣男子就是當時帶走紅妘的白衣男子,也就是萬靈域五大頂尖勢力之一,鬼獄的主人,夢羽,夢千機。
而紅衣女子正是紅妘。
他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自己一個深淵中的惡魔竟然會被一個女子救贖,重新變成了人,重新有了對世間的期望。
而這次正是因為紅妘想要回紅家看看,而路途遙遠,夢千機又不放心便與之同行了,正好藉此機會對紅塵說一句對不起。
畢竟當時的處境誰也不想看見,況且紅塵一個紅家普通弟子又怎麼能阻止的了事情的發生,他錯怪自己大哥這麼多年了,始終欠下一句道歉。
隨後夢千機對著身後的守衛冷聲下令:“加快速度,一刻鐘內,本尊要看見白羽城,否則,死”
“是”一名守衛連忙跪地答道,繼而轉身離去,告知控制室加快速度。
隨即,他收起一副冷麵,又變得溫和起來,繼續安慰著紅妘。
“別總是這麼冷冰冰的,對你的屬下也要溫和一點”紅妘柔聲勸說他,她經常告訴夢千機要對鬼獄之人溫和一點,但鬼獄的生存法則就是屍山血海。
就算如此他也還是每次都點頭應到,紅妘什麼就好就是心太善良了,而夢千機也在不知不覺中被她影響了。
曾經殺伐果斷,絲毫不講情面的鬼獄之主卻也有了溫柔的一面。
正因如此,鬼獄之中無論多麼兇惡的鬼,在見到紅妘後都會強行擠出一個笑容來,使自己看起來沒那麼嚇人。
這可不是因為夢千機,不過也有其中的一方面。
一刻鐘後,一艘巨大的船艦停於白羽城上空,將整座城都變得黑壓壓一片,黯淡無光。
驀然,一群身影從船艦上一躍而下,腳踏虛空的步入白羽城。
紅妘在夢千機用無數珍寶靈藥的堆壓下,此時已經達到了萬古一階,而且沒有然後後遺症。
只因那些珍寶丹藥無一不是極其稀有之物,若是用在培養屬下上,足以培養出數名萬古境修士。
夢千機帶著紅妘行走在白羽城的大街上,身後跟著的是一支整然有序鬼獄守衛。
夢千機身上隱隱散發出的氣威使得周圍空間都略為有些顫抖,整個白羽城內的普通民眾皆匍匐在地,甚至連修行者都無法起身。
一股龐大的氣壓如同一座山脈一樣壓在他們身上,不可動彈。
很快,他們便走到了紅府門前,但看著眼前這遍地死屍的模樣,夢千機不禁衍生出一抹悲涼之意。
他可是雙手殺過無數人的鬼獄之主,什麼血腥的場面沒見過,但他還從未有過如此之念。
一旁的紅妘此時也有些難以置信的捂住嘴,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是真的。
這些死屍裡面有許多她都認識,甚至都能叫上名來,包括單膝跪地,從頭頂留下數道血痕的紅業,包括從小到大一直很照顧她的福伯,以及那些曾經陪她與紅菱一起玩耍的護衛們。
但就在下一瞬間,他們兩人同時看見渾身烏黑,雙眼空明,面目猙獰的紅塵。
“轟~”
一股浩然凌厲的殺意從夢千機身上誕生,他飛身踏於虛空,一身白色衣衫隨風飄蕩,目光悲鳴的望著紅塵。
隨行的鬼獄守衛頓時齊齊跪下,埋低頭首。
時間過了許久,他想說些什麼卻張了又閉,閉了又張,遲遲說不出一句話來。
隨後,他仰天長嘆一聲,有些失神落魄的走到紅塵的遺軀旁,見到眼前這蒼老而又猙獰的面孔滿是歲月的痕跡,他不禁落下兩行清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