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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又說了會話,吃了些茶點,便有一個服務機器人上來添茶,馬明空四下張望,茶社裡竟然一個人類服務員都沒有了,奇道:“你是新來的?原來那些服務員呢?”
“是的,先生,我是新來的,我不知道原來那些服務員是誰。”機器人答道。
“你難道就沒有一次添滿點的技能嗎?”賀思孟突然在一旁繃起了臉,他的茶杯裡,茶水裡杯沿還有約半公分的距離,機器人手中的茶壺懸在半空,問道:“先生,您的指令是?”
“我是說,你非要這麼一點一點的加麼?這是不是你不得不做的事情?”賀思孟冷冷的說道,那機器人仍不緊不慢的重複道:“先生,您的指令是?”
“我再給你一個機會,”賀思孟不理會馬明空和蘭靈投來的詫異目光,衝他倆擺了擺手,道:“神農嘗百草,日遇七十二毒,得茶而解之,這個傳說想必你是知道的,而美國獨立戰爭起源於波士頓傾茶事件,這個想必你也被灌輸了。因此,可以推匯出,”他的臉上浮現出戲謔的笑容:“沒有華夏祖先神農氏,就沒有美國的存在,你覺得的呢?”
傍晚時分,茶社裡氣氛熱烈,隔間裡是傳統曲藝的表演,隱隱能聽到傳出的掌聲和笑聲,而在靠牆這邊,窗簾叉開,茶客們一邊飲茶聊天,一邊欣賞著飛花園的景色,唯獨有一桌,三個人和一個服務機器人默默的坐立在那裡,一言不發。良久,賀思孟揚揚手,道:“去吧,忙你的去吧,什麼都別說,一句話都別說,走吧。”那機器人微微一鞠躬,轉身離去。
賀思孟笑道:“沒什麼,一個玩笑。”
他眯起雙眼,看了著蘭靈,又道:“和機器人對話是需要技巧的,很難相信楚蕙能和小黑進行深層次情感交流的對話。”
“這種比較沒有意義,小黑是獨一無二的,”蘭靈冷冷的道:“它擁有兩個核心表現出來的意識並不是一加一那麼簡單,我甚至推想,它被諦聽入侵和劫持後,是它的情感核心驅使它去報警,不是為了家暴,而是對柯先生遇害的警示。”
沒有結論的事,馬明空覺得說出來討論下也無妨,當下便道:“我覺得它沒這麼善良,它的核心沒有被入侵的跡象,它的行為受雲端監控,為什麼雲端沒有發現異常?我倒覺得情感核心讓它學會了撒謊,它去報警僅僅是想拙劣的製造不在場的假象。”
“也許雲端有異常,卻沒人能發現,否則怎會有病毒觸發刪除了它所有的運營資料?”蘭靈說道,病毒也來自諦聽,這是他們一致同意的顯而易見的的結論。
馬明空的思緒還停留在小黑身上,說道:“在扔出男主人決定他死亡的一瞬間,它的情感核心經歷了怎樣的運算?它如何透過情感鏈條推定受害者有罪?又如何認定它判決有罪的人該死?還是它根本就沒有罪與惡的道德概念?純粹就是在指令下殺人?”。
“也許你是對的,它至少真的學會了撒謊和偽裝。”蘭靈嘆道。
“也許它有了情感後,真的想柯銳木去死。”賀思孟也忍不住插話道:“說不定,它真的愛上了楚蕙。”
他忽然笑起來:“我若有機會當面審訊這個家政機器人,說不定就能套出它的話來,你們也看到了,和機器人說話,是需要技巧的,我就很擅長誘導機器人洩密。”
“如果家政機器人的所見所聞能接入警方的監控系統,也許家暴一開始就會被發現,也就沒有以後的悲劇發生了,只是那又會涉及到個人和家庭的隱私。”蘭靈若有所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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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漸落,馬明空告便去了洗手間,賀思孟坐在那裡,雙手輕輕轉動茶杯,忽向蘭靈說道:“謝謝你前幾日不顧危險收留了我,”仰脖一飲而盡,擎杯道:“真不記得我了嗎?”
蘭靈眼中一亮,似一道精光在他面上閃過,賀思孟的手一抖,放下茶杯追著馬明空而去。
他站在洗手檯前,放開水龍頭,任由流水嘩嘩流出,不大一會,馬明空走了過來,見賀思孟在那裡反覆洗手,不禁楞了一下,便也上前洗手。
“你喜歡蘭教授。”賀思孟低聲說道。
“怎麼可能?”馬明空啞然失笑,道:“她躲我都來不及了。”
“我沒說她喜歡你,是你喜歡她,那晚在楚蕙別墅那裡,我看你救她時的眼神就知道了。”
“不可能,當時如果是你,我也會撲過去救你,”馬明空笑道:“小老弟,當時情況那麼急迫,你眼神的關注點與眾不同啊。”
“不要否認,我以前有過和你同樣的經歷,”賀思孟雙手絞在一起搓著,緩緩的說道:“你知道我以前是幹什麼的,我也做過警察,我也救過一個和蘭靈長的一模一樣的姑娘,”他抬起頭,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彷彿在看一件奇怪的物體,說道:“我查了蘭靈三年前的行蹤,濱江大學離奇廬市並不遠,理論上她可以又是蘭靈又是苗鶯。”
“你和我說這些,是不是找錯傾訴物件了。”馬明空收起笑容,拿過紙巾擦拭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