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歡喜是輕微社恐,卻也不怵被人打量,只是不喜跟旁人虛與委蛇的應酬罷了,但如今,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兒女大了,有些場合就避免不了。
於是,她坐下後,有人主動來跟她打招呼,她都笑著一一回應,半點架子都沒有,也算破除了她不好相處的傳言。
不過,眾人最感興趣的還是顧家的一雙兒女,長女不敢想,都知道那是新皇惦記的人,但小世子還沒主呢,家世,身份,容貌,品行,才學,那都是一等一的好,簡直是各家主母心裡最佳女婿人選了。
只可惜,她們跟顧歡喜套話,無一例外,都被委婉的拒絕了。
顧歡喜其實也很無奈,她並不想左右兒女得婚事,但前兩年,江先生的兒子調回京城,接了吏部侍郎一職,自此後,倆家走動就多起來,江家的嫡孫女江南湘,和兒子年紀相仿,容貌品行都不俗,於是,倆家就有了做親的念頭。
她一開始的初衷,只是想著順其自然,等倆孩子年紀到了,如果彼此有情再給他們定下,可江先生不知道怎麼跟許懷義提了這事兒,那冤家直接應了。
雖說只是口頭上,倆家沒交換什麼信物,但時下重諾,尤其這等事,更是一諾千金,將來若不履行,簡直就是讓兩家翻臉的節奏,她還能咋辦?
好在,兒子對江南湘並不排斥,倆人這些年,青梅竹馬一般,這才讓她默許了這樁親事。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倆家人都沒對外宣揚。
好不容易應酬到宴會結束,一回家,顧歡喜就道,“以後你還是找藉口幫我推了吧,太累了,臉都快笑僵了,一個個的說個話,恨不得在肚子裡拐十幾個彎,這一晚上下來,不下於看了一出宮鬥劇。”
許懷義笑著給她揉捏肩膀,“不想去就不去,以後小魚當家作主,誰還敢給你臉色看不成?”
聞言,顧歡喜卻皺起眉頭來,“今晚找我試探的人不少,可都是衝著咱家壯壯來的,沒一個惦記阿鯉啊,你說,她們這是不喜阿鯉整日在外頭跑,不適合做當家主母,還是忌憚誰?”
許懷義嘿嘿一樂,“啥叫忌憚?是知趣懂事,真要有哪個來找你探口風,那才是作死呢,誰不知道當年我連太子當女婿都拒了?其他人哪來的臉娶咱閨女?”
顧歡喜沒好氣的道,“所以呢?以後就讓咱閨女單身一輩子?”
許懷義眼神閃了閃,“我倒是想,可有人不願意啊……”
顧歡喜看向他,“小魚還不死心?”
許懷義哼笑,“他能死心才怪,別說他了,就是咱閨女,哼,怕是也不排斥呢,果然女大不中留……”
他越說語氣越酸,“那小子有啥好?不就長得好看了點,腦子聰明瞭點,家世地位高了點嘛。”
顧歡喜翻了個白眼,“你是咋看出阿鯉有那個心思的?”
她怎麼就覺得閨女還大大咧咧得沒開竅呢?
許懷義鬱郁的道,“倆人隔的那麼遠,是沒找著機會說話,不過那眼神時不時的就碰一塊兒,都看著對方傻笑呢,這還不是苗頭?”
顧歡喜頓時頭疼起來,“那你的意思呢?管還是不管?”
許懷義沒說話,過了片刻,才不甘的嘆了聲,“怎麼管?咱阿鯉從小就主意大,她的事兒向來都是自己做主,咱們一直都沒幹涉過,現在插手婚事能合適?她就算孝順,最後會妥協,咱倆心裡就會舒坦了?”
“那就由著她?那可是進宮做皇后啊,太多身不由己了,而且將來受了委屈,咱們能替她撐腰?”
“所以,婚前必須得先定下規矩,不然,想娶我閨女,哼!就算他是皇上也不行!”
“你想幹啥?”
“籤婚前協議,保證咱閨女的利益,一生一世一雙人是最基本的條款,其他的咱慢慢添,對了,無條件和離這條必須寫上,倆人要是過不下去了,咱就接閨女回家,一腳踹了那混小子。”
“……”
哪家皇室能允許一國皇后和離啊?
顧歡喜覺得這門親事多半是懸了,誰想,沒過多久,許懷義居然真美滋滋的拿回一份婚前協議來,上面不僅有顧小魚的簽名,還鄭重其事的蓋了玉璽。
正經的不能再正經。
她私下悄悄問閨女,“你真的願意?不怕將來後悔啊?”
阿鯉的回答讓她無言以對,“現在我是願意的,那我就沒有拒絕得理由,至於將來會不會後悔,那是將來的事兒,誰也不能未卜先知,我總不能為了不確定的一種可能,就把眼下的決定給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