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遭遇不提猴子,只說這座大山,蘇景還是真心喜歡的,他愛排場啊,想著將來有天,自家離山仙壇也得有片好風光……
一路飛渡。直至天聖金頂,有關儀仗妖精們早都安排妥當,禮官引著普通仙家去觀禮之席落座。蘇景則被領去了貴賓席位,與太乙、羅剎凸、悠小菩薩等人同座。
迎接、入住再怎麼故意輕慢。蘇景的‘神君使者’的身份都不會變,前面刁難還有理由可以敷衍、到現在卻就得他請入正位。否則那就真是想要試試閻羅神君的脾氣了。
這也是蘇景覺得三頭小赤尻沒什麼意思的原因之一了,明擺著、到底還是得把十四王當貴賓,前面又何必弄那些花樣,折騰他們自己麼。
普通賓客由禮官妖仙招呼,貴賓蒞臨三位新天聖得親自過來寒暄幾句,但三頭赤尻馬猴與蘇景一相聚……簡直就分不清今天誰才是新天聖了:裘平安太扎眼、太搶奪目光了。
那一身橙紅天四象自成神甲冠絕天聖山!
三頭赤尻馬猴也都著寶衣盛裝,但十萬山雖有雄厚家底。在奇珍異寶上卻遠遠比不得又一棧,他們的寶衣與裘平安的神甲一比,差不多就是過年時候的莊戶人家遇到了國典時的王公貴族。
裘平安終於出了一口惡氣,和三聖打過招呼後就不住口地誇讚三頭赤尻馬猴的衣甲可真漂亮。
烈小二也跟著捧,直把三位新天聖捧得臉色鐵青仍不罷休,烈小二一拍額頭又連連告罪:“三位上仙封聖聖典,小人本應盛裝列席,奈何做了一輩子店小二沒一件拿得出手的衣服,只好就這個打扮了……”
小二哥穿著還是平時模樣,陪笑著話鋒一轉:“可我忘了。去年過年時候蘇老爺賞賜了我一件新衣,咳咳,給忘了。我這就換上。之前怠慢之罪三位上仙萬勿見怪。”說著伸手從身上一抹,下一刻一陣低吼穿透冥冥、將四方喧譁盡數鎮壓!烈的小二哥裝束改換,變作一件灰紅相見的毛皮大氅。
無需介紹或者解釋,有眼力的仙家自然識得,烈小二身披大氅毛皮來自六耳獼猴。
靈明、通臂、赤尻、六耳,四大神猿並位齊尊,今日封聖的三頭赤尻不過是後天血脈覺醒的小傢伙,烈小二的大氅卻是成年六耳大獼最最珍貴的心口裘煉製而成。
這是古時候的事情了,西坑隱剛剛接手又一棧不久。一頭六耳獼猴入住店內自持大力,覬覦店中寶庫想要出手搶奪。結果被西坑隱制伏,大夜叉沒要了他的命。但為懲戒把他心口皮毛揭下煉做大氅。
裘平安寶甲威風奪目,烈小二六耳大氅更是直接欺人。
小二哥從來都是迎來送往的好脾氣,今天主動站出來欺負人別提多開心了,大氅加身後又作勢想了想,雙肩一甩將大氅脫下橫搭雙手:“這件衣袍太貴重,我穿了就不敢亂動了,不如借花獻佛,獻與三位大王,也是小人一片心思。”
三天聖鐵著臉哼一聲,不接大氅轉身就走,蘇景也拉著裘平安和烈小二一起去往坐席,邊走邊笑,因從開始時候就不曾氣所以現在也不覺得怎麼解氣,只是覺得有趣好笑,看著裘平安得意洋洋和烈小二洋洋得意,蘇景心裡想:不是我把他們教壞的。
一群貴賓都算是蘇景的熟人,羅剎凸更是迎出了老遠,非但不曾怪罪烈小二,反還拍了怕他肩膀以示鼓勵。蘇景是又一棧的二東家,此事外人知道得不多,但三頭赤尻是曉得的,是以羅剎凸對他們也不滿意得很……
但凡大事總難免有些小小插曲,眾賓朋看個熱鬧,三聖嫡系心中暗暗咒罵,但無論怎樣心態,大典都不會耽誤,接下來的禮程既是盛大輝煌的,也是枯燥乏味的。
禮官宣唱,群妖列陣,貴賓使者各自代表本家勢力奉上恭喜之意,三天聖再依次開口,對兒郎們許諾、向貴賓們回謝等等……並沒實在意義卻非有不可的禮程與宣辭過後,已近正午時分。負責監時的妖官一聲令下,十萬山四面八方洪鐘迴盪,吉時已到,主峰金頂上巨大祭壇中烈火暴起,三聖面色肅穆,並肩來到祭壇拜祭法位前,準備拜祭妖祖。
這是最後一道禮程了,只要等三頭小赤尻拜過妖祖就算禮成,他們就是真正天聖之尊,十萬山的主人了。
片刻後鐘聲散去,主儀禮官是一頭白狗成精。聲音最是洪亮,昂聲唱道:“拜神壇,祭妖祖。赤家……”
這會是一大段唱詞的。
可才剛唱出八個字,遽然兩道黑色雷霆從天而降。一道劈中白狗禮官頭頂,將之打碎做一團血霧;另道雷霆則斬中祭壇,內中熊熊燃燒的妖火聖焰就此熄滅。
異變突,人人大吃一驚!最驚訝者莫過三頭小赤尻:這天聖主峰有大陣守護的,就算道尊佛祖親至,就算能破去護篆至少也會引出不小的動靜,怎麼可能有人如此輕鬆地穿透護陣,斬妖官滅聖火!
太乙、羅剎凸等人彼此對望。目光驚詫,蘇景微微揚眉,今早的天神交感果然應驗了,跟著他又覺得袖口一緊,悠小菩薩左手拿了半個芋頭,右手抓了抓他的袖子:“我可不會打架啊。”
蘇景伸手摸了摸小菩薩的光頭:“放心,我會打架。”
悠小菩薩放心了,繼續啃手中的芋頭。
另一邊,祭壇前三頭小赤尻反應奇快,伸手在耳旁一抹。各自亮出一條亮銀大棍,同時妖識滾滾散開搜尋敵人,老大赤天地開口叱吒:“何方妖邪狗膽包天。還不與本座顯身!”
兩串笑聲同時傳來,東方笑聲吼吼彷彿犬吠,西方笑聲咯咯像極了雞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