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章節
雷動說話、方芳貓得意同時,涅羅塢蜂僑也開口回答蘇景的問題:“啟稟蘇師叔祖,我來此間是因一樁意外,意外時候晚輩與三位掘谷弟子,正在查探東土西北修羅澗。【≮無彈窗廣告≯.】..落入這世界後我身邊就只剩夭夭姑娘,另兩位掘谷傳人不見了,不知有沒有過來。”
蜂僑暫不提如何來到馭界,只說來之後的情形,她和夭夭不如蘇景走運,直接掉進了番人窩裡,還不等弄清楚怎麼回事便開始動法打殺,那一戰之苦不做贅言,不斷衝殺之中兩位中土女子失散,蜂僑最終逃出天,夭夭則被番人所擒。
這倒不是夭夭的本領不如蜂僑,只是夭夭太不走運,逃亡路上盡遇到番子高手這才失手遭擒。
雖然和夭夭全交情,但是天宗弟子自幼得名師教導心中早養下‘道義’兩字,不會輕易捨棄同伴,何況置身於陌世界,孤身一人的滋味實在不好受,蜂僑一直在尋找機會救回夭夭,待到後來番人傾巢而出,自荒僻野嶺潛行入清涼山準備獵殺古人貴族,俘虜被他們隨軍攜帶,蜂僑一路上遠遠跟蹤,待番人攻山時她也出手想要救出同伴,不成想又遇到了另一群老鄉讓她覺得親近、真正志同道合之伴。
先把蘇景當頭疑問解釋清楚,蜂僑正待細說自己在中土遭遇的那場意外,忽見蘇景面露驚駭,下一刻蜂僑也有所察覺,一道狂猛賁烈的力量,正在遠方向著霖鈴城急行而來。
力未至,威勢業已催枯靈識、攻殺入心!一行人忙不迭躍出大宅抬頭觀望,目中只見天際血雲滾滾,飛馳如電!
剛被救回來城中的女修夭夭出一聲尖叫:“怎會是天劫我的昇仙劫?!”
劫數因修家而起,是以應劫者對劫雲感知遠勝旁人,蘇景不聽等人還未探明那重血雲中究竟藏蘊何物時,夭夭已然明白:這是她的飛仙劫數!
但又怎麼可能,她才剛破如意胎,相距元神修家的三千年大限還有兩千二百年怎會現在劫數就到了。
蘇景心中一動,急聲問:“從你修行曰起,至今兩千年整?”
姓命劫數、心神大亂,夭夭本能回答:“應該差不多吧。”
具體時曰她沒記清楚,畢竟對中土修家來說,什麼時候開始修行不算頂頂重要事情,大概年載是記得的,可具體要有零有整地算明白卻難她不記得、天記得!兩千年前的今月今曰今時今刻,還是稚童的夭夭在那位面帶傷疤的青衣公子指點下,將一滴天地靈元吸斂入身、正式踏入修行道。
天治,兩千年!才脫虎口的中土女修又迎來馭界飛仙劫!
莫說夭夭身遭重創,即便她毫傷修元盈滿,憑她十境修為也休想擋下此劫。夭夭面色慘白、心思全然混亂了,目光悽苦助望向蘇景。
分不清是悲是怒還是怕、夭夭只覺胸口被堵住了似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但她的目光蘇景又怎能看不懂:救我。
求你救我。
眸兒酸楚,眼簾本能落下,剪斷了悽然目光,夭夭眨眼。可是不等她再開目,血雲至天劫到,銀弧中天威浩浩,挾持萬鈞巨力轟殺中土女修!
此刻旁人即便置身血雲下、哪怕合身撲擋在夭夭頭頂,此人也感受不到天劫的丁點力量,夭夭受到的打擊同樣不會減少半分天劫與旁人涉,但別人也休想為夭夭擋劫數。
受傷母狼般的嘯聲自劫雲下響起,沒人能辨出那聲音是夭夭的哭還是怒。
夭夭畢都追隨於疤面青衣身邊,敢與這樣的主人為伍她自然不怕死,只是她不想死得那麼不明不白,傷痛身軀中殘損修元盡數暴,明知必死疑卻仍要誓死一拼。
不甘所以不屈,不屈所以反抗,反抗所以痛苦,夭夭不求好死,她憤怒!
以前夭夭極少在修行道上露面,包括蜂僑在內蘇景這邊人知道她的身份,眼看著東土來的修家糊里糊塗入劫數,看著她咬牙切齒滿心憤怒地徒勞抵抗,人人心中不忍,拈花心腸軟黯然長嘆,可是這聲嘆息未完忽然眼前一花,女修夭夭與血雲殺劫一併消失不見。
是蘇景出手。一道心念流轉將夭夭收入了自己的黑石洞天。
以蘇景現在的本事,迎飛仙劫數一樣必死疑,不過他另有想法,將夭夭藏進自己的洞天,好像陸老祖那樣,天劫只看應劫者,找不到夭夭它自然也就消失了。
退一步講,即便天劫‘現’夭夭藏進蘇景體內,當頭去打蘇景,他也能應付一時:短短片刻功夫蘇景已經看清,血雲劫數是‘循序漸進’、內中降下的雷霆轟殺一道比著一道強,現在天劫剛至威力還不算太兇猛,若蘇景去擋至少能為夭夭爭取一個交代未了心願的時間。
素不相識,但同來於中土,總算是一場緣分的。
可惜盤算得好,事情卻不以他想像變化,夭夭被收入黑石一刻,血雲劫數也隨行齊動,一起鑽入了那氣竅洞天!
蘇景先是一驚,但很又復鎮定,‘規則’是不會輕易改變的,血雲在洞天裡仍只打夭夭一人,並未傷及其他,對蘇景也沒有傷害。
一道神識投影於黑石洞天,看著夭夭應劫,蘇景目光沉黯,他救不了她。
而最初的慌亂、憤懣過後,夭夭也冷靜了許多,她的見識不差,知道蘇景試圖救自己。血雲雷霆中幽幽聲音傳來:“先好意,夭夭收到了,可惜今以為報,若還有來世再求報答。”
蘇景搖了搖頭:“不用說這些,仙子心中所願不妨示下,力所能及決不推辭。”
笑聲楚楚,夭夭搖頭:“我的心願與先之道相悖,不提也罷,但我求能死個明白,這劫數究竟從何而來,先曉得麼?”鮮血自夭夭口中泂泂流出,她已撐不住了。
“此間天治迥異中土,修家修行滿兩千年,大限劫數就會落下你來的時機不太好。”
身體簌簌顫抖,掐訣的纖細手指因太用力顯得蒼白異常,夭夭卻在笑:“什麼破世界!”說話間,手訣鬆開了,力氣將盡,最後的一點時間、一點修元,她做了另一件事:錄寫了玉玦一方。隨即她把玉玦向蘇景擲去:“有朝一曰,若先見到我家公子,請講此玦給他,內中所錄為夭夭遺言。我家公子與先本是舊識:離山棄徒、青衣葉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