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蘇景所言並非臆斷,‘做狗’之說是他太偏執了,可修家遊魂重返輪迴確是‘隨意安排’的,來投胎成何物,判官不會主動干預。
就在此刻,一道劍氣自北方來,劍氣過處,那個方向上、趕來馳援‘陰’陽司的鬼王兵馬盡數崩散,大好軍陣炸碎,千萬‘陰’兵飛散八方,總算出劍之人還留了一絲餘地,未曾真正催力傷人,隨劍氣奇襲,黃裙‘女’子顯身天際,緩步走來。
九王妃駕到!
小九王的事就是九王妃的事,離山的事就是陸崖九的事更是淺尋的事。
頭大頭大還是頭大,十‘花’判真想知道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怎麼就犯了太歲,還是一群太歲。
從陸崖九的淵源上算起來,淺尋也能算作離山之人。
離山最不講理的三個人齊聚極樂川。
“我保賀餘轉必是大富之家,我保賀餘轉世之身資質上上,我保賀餘以後世世代代,轉皆如此!遲早能有一勘破仙途重續飛仙大道!”十‘花’判真是沒辦法了,開金口一連三保,條件簡直寬厚到他自己以前做夢都想不到,卻不料蘇景一聲怪叫:“便是說,你不放人了?!”
劍意凜凜,淺尋抬手、狹長劍遙指極樂川;獰笑桀桀,塵霄邁步。第十六步!
跟渾人真是沒辦法講道理,十‘花’判只覺兩腮酸,說不出的鬱郁......十‘花’判身旁忽然開出了一朵海棠‘花’兒。
‘花’盛放,投影於天。判官身前碗口大的‘花’兒,倒映於蒼穹的影子卻鋪展無邊,直至視線盡頭!再一眨眼,那漫天‘花’影由虛入實。皆盡變作了真的‘花’兒,千千萬萬、碗口大小的嫣紅海棠。
九霄雲上,‘花’海湧動,與蘇景的火海隱成對持之勢。
海棠‘花’兒之後,又是三朵金絲牡丹,富貴之‘花’盛放,金‘色’颶風憑空而現,風旋、如巨龍,自地面直衝於蒼穹。三‘花’相聚三道金黃龍颶互繞。未強攻但風勢直‘逼’塵霄。
牡丹結法成形。又是五支刺梅落下,斜‘插’地面,枝頭遙指淺尋。全無‘花’俏的五支梅‘花’,卻惹得淺尋稍揚眉。‘唇’角勾勾、略顯趣味。
十‘花’判實在不想與這群陽間來人為敵,但他到場,又豈容蘇景等人打碎極樂川、真個把人犯劫走!
“蘇景,我知你因陽間事情、因師兄隕落心懷怨怒,但你這怨氣邪火對我‘陰’陽司不著,傷你師兄的不是‘陰’陽司。極樂川秉公執法,全無過錯。”十‘花’判目光直視蘇景:“借法紅袍、營救星月,足見離山正道,本官永感於心。但你今日,只為一己親疏便瘋言妄行......蘇景啊,你的大義何在!”
蘇景靜了下來,靜、卻不安,如暴風驟雨爆前那一刻的沉寂,火焰不再搖曳、怒‘潮’不再湧動,可那一片火海正漸漸變得透明起來,熾烈到燒掉了火焰本身的顏‘色’。蘇景聲音‘陰’沉:“‘陰’陽司沒錯,但我仍要帶我兄長離去,哪怕閻羅阻撓。重入輪迴...丟了記憶,忘了自己,畢辛苦化歸廢土,來世...不如今。”
“大道大公平虛無浩淼,太飄太遠我看不清。大惡無惡懲,大善無善終,管他前如何,一入輪迴萬事介休...這等大義我能懂我也認,但我還有另一‘義’。”隨著蘇景說話,身上大紅袍竟變化開來,自威風森嚴一品官袍又重新化歸陽間時模樣,‘插’肩劍袖飛魚袍:“若未修行,我之所願,維護鄉里一小捕!入得修行,得飛天徹底之能,便是管天管地一小捕。”
“惡無懲,天不懲,我願懲,懲於今;善無報,天不報,我願報,報在今。以我所能,還今世因於今世果,不負當年九祖拔劍相救,不負今修行一場。現世報,義不大,卻無可改。”一品袍完全變成了飛魚袍,前‘胸’後背兩個‘好’字斗大醒目,一如既往,七道黑蟒化作小小莽紋拱衛於‘好’。
仍是那個字,可今時再看,哪還有分毫可笑。
白馬鎮上時時磨刀、聽著神仙懲惡揚善故事長大的小小僮兒,早把這一個‘好’字寫在了心上;
踏入修行,厚著臉皮坑不了再打的正道小師叔,行事不擇手段,但寫在了心頭的‘好’字始終不變;
一頭栽進幽冥,人因袍富貴,做得一品判,可是不管身份如何變化,當那袍子直映本心時,那‘好’字仍在仍醒目!
‘好’是什麼?是不作惡,是多行善,更是讓作惡之人得懲戒、警醒四方莫作惡,讓行善之人得償報、鼓舞周圍人多行善。
蘇景不覺得‘陰’陽司有錯,不過...上上大善若不能償報於今,那就去他媽的來世!話說完,蘇景一飛沖天,火海再動,惡‘浪’如山層層湧動,滾滾飛旋。
‘啪’地一聲淬烈巨響,塵霄第二十步踏出,極樂川護篆徹底崩碎,大笑聲中美‘豔’男子帶上三個分身,邁步向著三品衙大‘門’走去。
淺尋身畔不知何時長出了一棵參天大樹,黃裙‘女’子倚坐枝椏間,懷抱長劍微微笑著、目光穩穩落在十‘花’判身上,口中卻對蘇景、塵霄說話,聲音平靜:“天上地下,海棠牡丹梅‘花’兒都‘交’給我,你們去找賀餘吧。”
“慢。”十‘花’判又一次開口,不過這回何止的是正要施法硬抗狂徒的李德平,喊喝同時,大判的‘花’兒法度盡數收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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