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令姜小心翼翼地為她掖好被子,然後看著外頭恭恭敬敬候著的女醫,沉默的開口:“照往常一樣開點安神的方子就是了。”
又看著似乎想說話,卻又什麼都不敢說的阮嬤嬤,謝令姜伸手握住了她蒼老的粗糙的大手,“長安不能陪在阿孃的身邊,所有的一切都要靠嬤嬤你來幫助阿孃了。”
阮嬤嬤幾乎有些哽咽的握著女郎的手,而後目送她遠去。
謝令姜是一個極具風姿的謝氏嫡長女,相比於他似乎未曾長大的娘子阮容而言,更像是一個能夠頂立門戶的女郎。
阮嬤嬤接過女醫開的方子,又送上了封紅,而後便送著她離去,但回過頭來,而後又關好門窗,看著躺在床上,仍舊固執的躺在那,不願睜開眼睛的阮容,有些嘆息的開口:“娘子,何必總是這樣和自己過不去呢?這是何苦呢?”
阮嬤嬤從屏風外面的小榻上微微的側著,渾濁的眼睛裡似乎看不到什麼亮光。
再過了一會兒,輕微的鼾聲便飄了出來,阮容美麗的眼角滴落了一滴眼淚。
這一頁看似是如此的波瀾起伏,紛爭層起,可最終又是如此平靜無波的劃過了。
謝令姜再次回到謝道聆所在的院子裡,三娘和四娘都已被安慰的伺候著睡著了,女醫也說沒什麼大事,只是受驚發了燒,發了汗之後,令侍女玉珠用熱毛巾擦了擦身子,便也呼吸的極為平靜了。
謝令姜有些疲憊的捏了捏鼻樑,然後又同府醫說了些清淨的話,這才匆匆的披著一身的星光,回到了祖母家家大孫氏的院子裡。
原以為回到這裡的時候祖母家家一定睡著了,可是還是聽到祖母家家大孫氏極為清晰的聲音。
“沒鬧什麼亂子吧!”
是非常平穩,又篤定的聲音。
謝令姜微微一笑,“祖母家家請放心,沒什麼事情。”
“既如此,早些睡覺吧!”
祖母家家呼吸逐漸變得平穩,似乎真的是簡單的問了一句話之後就睡著了。
謝令姜卻感覺到心跳如鼓,而後躺在床上睡著了。
站在黑暗裡的白芍,也同樣的覺得心跳如鼓,今夜裡的選擇,不知道最終的結果是如何的,但是白芍有一種莫名的自信,覺得跟在大娘子後頭必定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一夜無話。
彼時天光大亮,謝令姜在晨光微曦裡就醒來了,然後便洗漱,梳妝,因為她面板實在是好,所以平時根本用不上什麼胭脂水粉,時下流行的那些濃妝豔抹,在她這裡渾然不起作用,本來就是唇紅齒白的小娘子,不需要更添一點。
大孫氏依舊是笑呵呵的,讓她過來一起用餐,謝令姜想來早晨的胃口都很小,只是小小的喝了一碗蓮子粥,而後便抿著唇,溫柔的看著祖母吃飯。
大孫氏胃口也不大,再過了一會兒阮容和謝三夫人劉氏一同過來請安了。
瞧著今日容光煥發的阮容,彷彿和昨夜發怒發瘋的女子不是同一人,謝令姜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拳頭,阿孃想來,應該聽進去了吧?
可是事情並沒過去,大孫氏不緊不慢地放下湯匙,而後抬眸微微沉的開口:“大婦,昨日宴會究竟出了什麼事?竟叫二孃連夜發高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