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嫋嫋,兩位美人面對面而坐。
眼前之人眼眸瀲灩,美不勝收。
謝五娘謝令和猶豫了很久,終歸是有些羞澀的開口:“阿姊。好久沒和你一塊聊過天了,只因阿孃囑託,讓我不要擾了你的清淨,又說你體弱,不大受得住風塵。”
看著亭亭玉立的女郎,謝令姜抿嘴笑。“三叔常說我謝家兒郎如寶樹芝蘭,可不知我謝家女郎更是卓爾不群,國色生香。五娘果然長大了,三嬸說的有道理,五娘也不必太拘泥了。”
謝五娘謝令和終於下定了決心,長姊絲毫不如阿孃所說的那樣心機內斂,反而對自己和藹溫和,自己居然都不能傾心相待,實在是太不真誠了些。
“阿姊,我有話想對你說。”
一雙纖纖十指此時卻揪緊了衣服的束帶,大拇指無意間摩挲著懸掛的香囊。
原來光陰似箭,日月如梭,已經春去夏來,馬上就要端午了。
天氣還有些乍暖還寒時候,謝令姜心中感嘆歲月如白駒過隙,又看小娘子似乎是猶豫了太久太久,此時憋不住的一吐為快了。
“我和二孃一同去給祖母大家請安,卻聽見大伯說要與琅琊王氏聯姻的事情,琅琊王氏王右軍的嫡次子要與陳郡謝氏聯姻,而大伯以為阿姊是嫡女,又居長,是最合適的物件。”
她終於把心口的大石頭推倒了,那些鬱結和惆悵都一掃而空了,這才覺得痛快了不少。謝令和抬眼看去,阿姊的眼裡清亮亮的,似乎這世間所有的一切都能被看透。
她握緊了拳頭,剛在被揪著的束帶有些皺巴巴的,滿臉擔憂的憤怒的開口:“憑什麼?謝家的權勢不是咱們謝家兒郎去攻城略地,建功立業,反而寄託在咱們女郎身上?倘若女子可為官的話,那還用得著他們?阿姊,咱們可得想想辦法啊。”
沒想到五娘心裡確實是心思純淨,猶如菩提花開,何等明淨,謝令姜起身,彎腰給她整理了束帶,十分溫和。
“五娘懂得道理如今多了,確實如此。這件事情我已知道,斷不會讓他們如願以償,想必二孃在你面前叮囑,讓你不要前來告訴我,否則可能牽扯到你身上,是也不是?”
那溫潤的眸子裡面沁潤出來一絲絲涼意,謝五娘謝令和只覺得渾身一冷,有忍不住有些疑惑,自言自語道:“阿姊怎麼會知道?”
而笑聲從她的額頭上響起來,馨香的擁抱安慰了她的不安,謝令姜摸了摸她的雙丫髻。
“我的五娘長大了,知道保護阿姊了。你且當做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阿姊會努力的。”會努力讓五娘想要的世界出現的。
天下大同,男女平等。
哪裡有什麼生來的高低貴賤之分?
門閥世族,三六九等?
謝五娘謝令和回到自己院子的時候還有些恍恍惚惚,看見阿孃在那裡訓誡奴婢們仔細侍奉,如今多事之秋,陳郡謝氏何嘗不是風雨飄搖?
謝二孃謝道聆想想還是不放心,結果發現謝令和正在聽三嬸訓話,隨即請安後走上前去,有些竊喜的開口道:“你果真沒去,五娘真乖,真好啊。”
從來如此,便對麼?
謝令和的眸子裡一點一點的亮了起來,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謝令姜去給祖母大家大孫氏請安的時候正好遇見了父親謝無奕和三叔謝安。
“三叔。”
她竟是連稱呼自己都不願意稱呼了。
想到其他女兒的乖巧溫順。
謝無奕的眼裡多了幾分無情和殺氣。
眼前這個男人,並不知道阿孃的死換來了他的委曲求全,還以為自己何等頂天立地,為國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