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我和姐姐就被那兵士給抓捕了回去,因為南魏王上對我和姐姐的命令是殺無赦,所以那些兵士抓到我和姐姐之後,當時就要把我們凌遲處死。
我和姐姐害怕極了,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是我父親的友人拼死救了我和姐姐。我和姐姐親眼看著父親友人和他帶來的人被那些兵士亂刀砍死,鮮血飛濺,當時的場景,就跟我父親和全家被砍殺時一模一樣,那時我和姐姐真恨啊,恨不得把那些兵士千刀萬剮了!父親友人對我們恩重如山,為了救我們,他不知道付出了多大的代價、為我和姐姐操勞多少、可他從來都沒有過一絲怨言,就是這樣的他,居然為了我們,被那些兵士亂刀砍死了!”
說到這裡,清秋淌出了淚水,蘇菱衣只是不怎麼愛哭,否則此情此景,她只怕也要跟隨清秋哭出來。
而清秋說到這裡,顯然是已然是陷入了回憶之中,想要把她記憶中的所有一起都盡數說完的。
清秋繼續道:“我和姐姐很恨,可是為了不辜負父親友人對我們的相救,我們只有拼命地跑出去生還,這才對得起他的犧牲、對得起他對我們付出的一切。於是在父親友人拖住那些兵士的時候,我和姐姐又跑了,那時候,也是因為父親友人幫我和姐姐拖住了那些兵士,我和姐姐才真的跑過了南魏邊界,跑到了鄰國的疆土去了。
等到了鄰國的疆土,我和姐姐又跑出去了好遠,這才停下了步子,在當處挖了一個墳,把父親友人送給我們的一些東西埋了進去,也當是給父親友人落了一個墳了,他是為了我們才死去的,我們哪怕是這樣了,顯然還是很不夠……”
說到這裡,清秋又是哽咽了,她緩了緩,才繼續道:“那時候,在我們為父親友人落墳之後,料想現在已經出了南魏疆土,而我們又跑出了這麼遠,南魏那些兵士,無論如何都不能再追上來才是。
可是我們還是錯了,就在我們完全放鬆下來,以為終於磕磕絆絆留下一條命的時候,那些南魏兵士,居然又追了過來!這一次,沒有了父親友人的庇佑,我和姐姐在勢單力薄之下,已經是無路可逃、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了,那些南魏兵士見此,自也是毫不猶豫地撲了過來。
到了這個時候,我和姐姐雖然認命領死,但在死前我們還是發誓,今日身死,哪怕是到了陰曹地府,我們也不會放過那些害我們、害我們家人、害父親友人的人,發誓要報仇之後,我們便也就在等著受死。
但須臾過去了,意想之中的刀子並沒有揮舞下來,那些兵士見我和姐姐尚有幾分姿色,便想在享用之後再賜死我們。
那時我和姐姐都甚小,面對那樣一群如狼似虎之輩,心裡當時害怕極了,尤其當時,我比姐姐還小,心裡當然是更加的害怕。
而也是就在這個時候,我的姐姐,為了救我,居然挺身而出,讓那些兵士……不過,那時雖然姐姐就屈辱地死在了那些兵士之下,在姐姐死後,那些兵士卻也沒有履行跟姐姐的承諾、放我走,而是又向我圍了過來。
那時的我以為自己是必死無疑了,而且是在承載著失去恩人、失去姐姐的苦楚之下,非常痛苦地死去,不過,預料中的苦楚並沒有來,是師傅,也就是王妃的母親,救了我。”
說到這裡,清秋終於是從無盡苦楚的記憶之中恢復了一些心緒,將視線從那種頗為虛無的狀態,望向了蘇菱衣。
蘇菱衣聽清秋從一開始講到了這裡,心裡也是十分地悵然了,她沒有想到,清秋的身上,居然是經歷了這麼悽慘的事。
滿門都被南魏皇室所滅便也罷了,在清秋所描述的那樣一個夜晚,她的恩人、唯一的親人姐姐,竟就那般地離開了她的身邊,那時的清秋,不需去想,便也能猜到她該有多絕望了。那時又該給她這個幼小的心靈帶去多大的傷害,而那時小小的她,最終又是如何承受起那般多的……
此時清秋的情緒自是並不好,而蘇菱衣自也被清秋給感染了。
她見清秋還跪著,便將清秋給扶了起來,道:“清秋,地上涼,你先起身吧!”
此時,清秋雖然陷入了那種情緒的悲傷之中,在蘇菱衣來攙扶她的時候,她卻也沒有起身,而是按住了蘇菱衣的手,目色甚是堅定地對蘇菱衣道:“王妃,如果你還懷疑我,我便不起。”
蘇菱衣聽言卻是連忙對清秋道:“清秋,我相信你了,你起身吧。”
其實,蘇菱衣雖然的確是懷疑清秋,畢竟清秋從出現在她身邊、到一直跟在她的身邊,著實是事事都在透著古怪,讓她不得不懷疑。
不過,她就算是懷疑清秋,在清秋對她好的這一點上,她其實是並不否認,畢竟透過這些日子的相處,清秋就算是值得懷疑,對她沒有壞心這件事,她是絕對相信的。
不過清秋到底是她身邊的人,當她懷疑她的時候,尤其是她對她的懷疑還牽扯到了她的母親的時候,蘇菱衣由於還想繼續將清秋留在自己的身邊,對於這份懷疑,她是必須要去除了。
否則身邊就算有一個人在自己身邊,她雖然想去相信她,但卻因為那些懷疑她根本不能完全相信她,如此的話,她是必要將這所有的事情都弄了個清楚,她才肯善罷甘休的。
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可不願會有一個不值得自己相信的人留在自己身邊。
蘇菱衣又對清秋道:“清秋,你跟在我身邊的這些時間,對我的忠心我也都看在了眼裡,我在心底本來就是十分願意相信你的,否則也不會留你在身邊侍候,只是你的一些舉動實在是太過惹人懷疑,可是我又不想讓對身邊人的懷疑埋在自己的心中,所以有些事我是必要弄清楚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