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蕭寒絕的輕功停了之後,她的腳尖落地,一鬆開蕭寒絕,看到眼前的景象,整個人的面色不由得驚了驚。
只見這個時候,已經是夕陽西下了,而蕭寒絕帶著她來到的地方,也不知是一座什麼閣樓的頂端,蘇菱衣只知道現在她站在這樣的閣樓之上,整個北齊都城都被她收入了眼底。
街道上的人不少,但從她這個角度來看,這些人都生生被放小了許多,她也能體會到街道上此時人來人往的熱鬧,但街道的嘈雜聲卻到不了這樣的閣樓頂上來,反而的,就這樣看著人來人往、街道百態,給了她一種莫大的愜意。
尤其從這個閣樓望下去,不僅整個北齊都城,還有遠山、壯闊的夕陽都盡收眼底。
就這麼隨意一看,整個人就已經有了一種感慨天地遼闊的感覺,彷彿只要站在這裡,人世間的任何煩惱,都已經不復存在了一般。
在現在的時候,蘇菱衣常常也會去一些高樓之類的地方獨坐,在那裡,雖然她還在城市之中,卻又似已經擺脫了城市的喧囂,那樣的靜謐讓她可以獨自體會很多事情,也讓她很是喜歡。
而此時站在這閣樓之上,除了一覽無餘的北齊都城之外,還有壯闊的遠山,這是比在現代高樓,更讓她感到舒適的地方。
蘇菱衣站上了閣樓頂端的邊沿,看著眼前的場景,由衷地道:“這裡很好。”
說著,連帶著蘇菱衣的言語,好似都有了一種甚是愜意的感覺。
蕭寒絕靜靜地站在蘇菱衣的身後,未有言語,但他此時對著蘇菱衣深勾的唇角,足以說明他此時心情不錯。
而在此時,在蘇菱衣說過那一句話之後,二人長久了沉默了一會,而二人之間雖未說話,卻也感覺這樣的相處甚是舒適。
夕陽越來越往下沉了,天際也暗下來了不少。
這個時候,蕭寒絕忽然在一旁對蘇菱衣開口道:“菱衣,謝謝你讓我查到了這幾年來一直在查的真相。”
蕭寒絕的話語帶了絲喑啞,說話的聲音低沉,甚是好聽,那聲音漾開在晚風裡,卻是帶了幾絲顯而易見的寂寥。
蘇菱衣聽了蕭寒絕的話後,倒是愣了一愣,問道:“什麼真相?”
蘇菱衣自然是覺得蕭寒絕這麼跟她說話是有些讓她覺得奇怪的,而這樣的奇怪,蘇菱衣還不是第一次在蕭寒絕的身上感覺。
就在今早,她卻找蕭寒絕解決範氏的事,蕭寒絕忽然喚住了她,也是用這種狀態跟她說了一些奇怪的話,他說,謝謝她幫他解除了關於他母妃的困惑,她自然是不知道關於他母妃的困惑究竟是什麼的,因為她先前問他的時候,他也並未說……
這時候,蘇菱衣又是不免問蕭寒絕道:“可是關於你母妃的什麼事的真相?”
蘇菱衣的這話說得有些小心翼翼,因為經過這兩遭,她其實能感覺得到,蕭寒絕的母妃,在蕭寒絕的心中,是一個甚是特別的存在,且關於他的母妃,只怕還發生了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才讓蕭寒絕現在提起他的母妃的時候,整個人都會籠罩上一層甚是寂寥的色彩。
正是這樣一種甚是寂寥的色彩,不知怎麼的,就讓蘇菱衣看著這樣的蕭寒絕,心就緊了緊,彷彿在蕭寒絕在寂寥的時候,她也就跟著他在寂寥了。
蕭寒絕沒有直接回答蘇菱衣,他望了蘇菱衣一眼,又把目色望向了遠方,那般的模樣,他的目色似望向遠方又不知是落向了何處,夕陽落在他的身上,平平再好似給他整個人增添上了一種更寂寥的色彩。
蕭寒絕的黑髮隨風飛舞,一襲黑衣微微揚起,緩緩開口:“我母妃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我記得那是一個冬日,本來前一日我的母妃還在教我念書、幫我暖手、在夜裡哄我睡覺,可是第二日。”
說到這裡,蕭寒絕的目色中閃過一絲殺氣,便是連聲色也染上了一層陰鷙:“第二日,我的母妃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我不知道我的母妃經歷了什麼,只知道我看到我母妃的時候,她的身上都是血、都是血,沒有一絲好肉。
後來我才知道,母妃在當晚,因為死活都不肯承認通姦賣國的罪名,被一刀刀地凌遲刮死。”
蕭寒絕垂了垂眼眸,他的眼神所到之處,卻根本看不到任何的焦點,彷彿沒人能知道他在看向什麼地方,哪怕,是現在離他極近的蘇菱衣,分明蕭寒絕的每一個神情她都看在了眼底,也分明她輕易就可以觸到蕭寒絕的視線,但她就是感覺不到,蕭寒絕此時到底在看什麼。
與此同時的,蘇菱衣聽著蕭寒絕的話,哪怕不去想當時的場景,看著這樣的蕭寒絕,聽著蕭寒絕說這樣的話,她的眼淚霎時就落了下來。
但這樣的流眼淚是無聲無息的,蕭寒絕沒有發現她的落淚,甚至蘇菱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落了淚,只知道此時的自己,心不知怎麼的就刺痛不已。
蕭寒絕在垂眸之後,又睜開了眼眸,他依舊是看向遠方,卻依舊是讓人根本摸不清他到底看向的是何處。
他繼續開口:“我不信,母妃那麼美好的一個人,她對父皇也是真心實意,這些我都看在眼裡,她又怎麼會通姦賣國呢?我知道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可是我一遍遍地跟所有人說,一遍遍地跟所有人為母妃澄清,母妃在他們的眼裡,依舊還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罪人、一個到死,都沒有清譽的罪人。
可就算是如此,我也沒有放棄去幫母妃澄清,哪怕他們都打我、責罵我,我依舊是堅持,母妃沒有罪。
但我的堅持有什麼用?我找了所有的人,父皇、母后、皇祖母……我讓他們幫母妃平反,可是沒有一個人願意幫我,甚至因為我多次提及母妃,還被父皇重重罰了多次。還有我那些皇兄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