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滿頭墨髮化作了縷縷銀絲,而後是尚算年輕的面板漸漸起了皺紋,老化……到最後,就如同老樹的皮一般溝壑縱橫。
“師弟,師尊他……”這一幕落在長空劍風的眼裡,頓時就叫他有些慌了起來,看向白辰,有些焦急。
“沒辦法,也只能這樣了,他們那個級別的戰鬥,根本就不是我們能夠插手的。”白辰聲音平靜,他其實也是提著心的,可能如何?以他們的修為他能如何?
“不!”
漫天灰雲極速縮到兩隻巨手中,兩隻手也在不斷的被壓制得縮小,幽冥鬼帝赤紅眼,一聲咆哮震天,虛淡的身影都在閃爍。
他不甘!
本來已經絕望的他,意外的得到了別人的解封,上一刻以為可以早日脫困的他,結果又遭遇了這麼一個變故,言無恆竟然拼命也要將他封印數百年,數百年雖然不長,可他不甘心啊。
而這兩隻手剛剛脫困,就被同樣的招式再次將他封印,他怎麼會甘心?
不過,任他再如何掙扎,依舊擋不住落幕的腳步,一切都朝著結束而去。
血紅色的巨網依舊沒有絲毫滯緩的將兩隻巨手不斷的壓制得越來越小。
五百丈……一百丈……五十丈……十丈……一米……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兩隻千丈的巨手就變得和兩隻普通的手沒有任何的區別了,不過寸許。
“封!”一聲低喝,有氣無力,但卻充滿了威嚴。到現在,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言無恆整個人已經如同一根風中殘燭一般,搖曳著點點火光,綻放著最後的光芒。
隨著言無恆的開口,幽冥鬼帝虛淡的身影,也就是殘魂便開始不由自主的就被吸引向那兩隻手。
“吼!給本帝等著,待我歸來之日,必滅了這人間界……”
“你還是先在棺材裡待著罷。”血紅色的網包裹著兩隻手,閃耀著攝人的紅光,將幽冥鬼帝的殘魂分別吸入到兩隻手中之後,血紅色的網便開始漸漸的凝成四稜血紅色的結晶,結晶晶瑩剔透,宛若紅水晶一般,透過表面,可以看到兩隻佈滿魔紋的黑色鬼爪。
緩緩抬手,似乎用盡了言無恆的所有力氣,一道金色的柔光剎那就將四稜紅水晶覆蓋了起來。再一招手,紅水晶便被金色柔光牽引了起來,開始飛向棺蓋敞開的血紅色棺材之中。
“哐啷!”
一聲木板的響聲,猶如深夜百鬼將夜行的聲音,頓時就給這片戰場給畫上了一個句號。
又如死亡的喪鐘,預示著言無恆的消逝。
高空,沒有了破天的金色手指,沒有了滾滾灰雲的籠罩,同樣也沒有了千丈巨手,一切,都恢復了平靜。
晃晃明月高懸灰濛濛的天,月下不遠處,是一個挺拔的男子,一襲白衣飄然,滿頭銀絲飛舞,一陣清風吹過,男子竟如羽化般的漸漸飄散,隨風而揚。
一柄無人握的灰色的長劍從高空墜落,釘在了血紅色的棺木上。那一瞬,依稀可聞有一聲低沉的吼聲
結束了!
看著一切都已經恢復了平靜,韓山城依舊是韓山城,棺材恢復力緊閉,白辰內心有些沉重。
是結束了,可代價太沉重了,白辰的拳頭緊握,一陣刺痛感,指甲沒入血肉……
看著戰場,白辰一陣失神,轉頭看向長空劍風,他看到了一抹晶瑩從他的眼角流落,一時間,白辰竟也是有些難以言表的酸澀,聲音略微沙啞的對長空劍風輕聲道“師兄……師尊他……走了。”
是的,走了!說委婉是走了,說難聽便是死了,從此這蒼茫天地,舉頭天青之下,浩浩武界三千界以及另外的其他地方再也不會有言無恆這號人。
外道幽冥鬼帝越界,總要有人出來阻攔。總要有人需要負重前行,而言無恆就是那個人,他用生命抗起了阻擋之事。
長空劍風擺了擺手,卻是笑了起來,雖然看起來很是苦澀,但卻是釋然的“我沒事……”
“師兄……”白辰不知該說什麼,這笑看得人心疼,真的沒事嗎?
“惱亂橫波秋一寸,斜陽只與黃昏近……”白辰微愣,長空劍風在喃喃自語說著什麼,聽不太清,長空劍風忽然抬頭,道:“師尊說的,天快黑了,在破曉之前一切不過微不足道,死不過是最不值得一提的,師弟,你的路,會更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