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說老馬識途,一點都不錯。
人間的凡馬尚能如此,漢森乘坐的那黃金天馬更不在話下。它隨霍夫曼曾到過南方許多地方,能與駕者心靈相通,沒扇幾翅,便已來到青丘國,穩穩地落在了上次霍夫曼停車的地方——青丘國中臺山腳下的議事廣場正門前。
為了不被認出,漢森發個口令,天馬隱了形,自由玩耍去了。漢森帶著山姆,後面跟著巴蒂,順著山下曲折的青石板路,悄悄往上爬。
正是晌午,烈日當空,氣溫燥熱,青丘國一片靜寂。按照習俗:大家都在睡午覺呢。
漢森和山姆沿著青石階拾級而上,蟬兒們扯著嗓子在樹蔭子裡比賽唱歌,左手邊的溪流潺潺流下,溪邊赤橙黃綠青藍紫各色花朵靜自鬥豔吐芳。漢森隨手採了兩大捧野花,用一束草捆紮起來,默默拿在手裡。漢森心領神會,也學他做了兩捧,捏著。
兩人循那臺階繞過一座屏風式的前山,轉到陽光明媚的後山前,溪流和野花始終相伴。
向上仰望,溪流上游右側的半山腰裡,林草異常密實,層層掩映,偶爾有人影晃動。
漢森趕緊縮身,跟山姆、巴蒂一起起蹲在草窠子裡。在天地山生活了那麼多年,他知道那是執勤的勇士在巡邏。
漢森看看太陽,日正中天。他尋思,天地山的巡邏勇士,個個警惕,如何才能騙過他們呢?這些人都認識漢森,知道他被留在餘靈洞學規矩呢。如果這時候亮相,不但會在青丘國釀出一場輿論風波,肯定還會給天地山帶來一次軍紀整頓的雷厲風暴。咋辦呢?
漢森朝上望望那片綠蔭,想想朱莉和克麗絲就在眼前卻見不到,不禁有些失落。當他回頭看見山姆,馬上計從心來。
漢森趴在山姆耳邊上嘀咕了一陣兒。山姆睜大眼睛看著他問:“能行麼?”
漢森說:“肯定行!他們是老兵,新兵都在餘靈洞呢。你做人低調,認得你的少。肯定沒問題。”
山姆將信將疑。
“大膽些!你忘了,上回我怎麼帶你溜出去看打野人了?想想那回!”
山姆抿著嘴巴,使勁點了一下頭。然後躥上臺階,就往上跑。跑了沒幾步,就被巡邏的三個勇士發現了。三人聚在一起,堵著那個臺階,不錯眼珠地朝下盯著山姆。
山姆也自不去管。徑直朝他們跑。
“哪個洞的?”巡邏勇士攔住了他。
“中臺!你不認識我麼?”
“臭小子。你當自己什麼人啊?”
“誰家的?”
“安娜家的。”
“安娜?哪個安娜?”
“就是……就是跟伊娜阿姨他們住那個安娜。”
“你幹什麼去了?”
“我把我媽的骨針弄丟了。她讓我去找,我衣服剮破了。她要給我縫。”
“骨針?拿來我看看!”
“嗨!別提了。找半天沒找到。我記的我給了朱莉和克麗絲。一定是她倆給我藏哪了。我得趕緊讓她倆去給我找。”
“找什麼找?他們都睡覺呢。趕緊回去睡覺去。”
“不行啊!找不著,我媽可要打屁股的!”山姆說著,捂著屁股揉。
“哈哈哈……”三人笑了起來,“淘氣就欠收拾!趕緊去吧。”
這時,忽聽得前山外的議事廣場上,隱約響起了幾聲“滴哩哩嘟嚕嚕”的哨音,像是鳥兒在鳴啼。山姆知道,這是漢森在召喚天馬。
在這大山裡,每天都有千奇百怪的鳥兒飛來飛去,鳥兒的叫聲更是千奇百怪,巡邏勇士們根本沒在意。
“唉!謝謝!”山姆說完就順著臺階繼續往上跑,剛跑了十多個臺階,後面巡邏勇士便叫他:“成天暈頭轉向的!還往哪兒跑?就那層。”
山姆嘿嘿嘿傻笑著,撓著腦袋,退回來幾個臺階,走上第三層退臺的岔路。沿著那岔路,走不一會兒,進了一片灌木叢。灌木叢裡開滿了金黃的花兒。成群的蜜蜂在那裡嗡嗡嗡地叫著採蜜。蟬鳴是此時最大的聒噪。
山姆又往前走了會兒,在一處向陽的陡坡下,一顆大樹把整個陡坡都蓋住了。那樹冠像一把大傘遮蔽了幾十平米的地方。樹根後面還有個圓圓的洞,直徑不過半人高。斑駁的光影從樹蔭裡投射下來,正好撒進那洞裡。
漢森悄無聲息地鑽進洞,走下三四個臺階,便站在一個二十多平米的洞室裡。這洞從外面看煞是隱蔽,從裡面看卻特別敞亮,洞室不過一人高,但是乾燥溫涼。洞室的地上堆著一堆篝火灰。山姆忽然想到朱莉自*焚的傳說,心想:她不會就是在這自*焚的吧?
想著想著,他已走近左側的小洞門。小洞門那邊面又有一個洞。那邊的洞有這邊洞的三倍大,頂部和洞底各有十多個透氣孔,陽光從那些孔裡透射進來,也把蟬鳴聲、花香味和蜜蜂的嗡嗡音一併都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