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我怎麼敢忘呢。”婉月淡淡道,現在她終於知道夙止今日找她的目的了。
“你助我去冥界
,讓我知道秦郎的下落,我替你管家,放你和顏姑娘自由。”
婉月神女停頓了一會兒,才接著說,“這一點原本就是我們早已經約定好了的,如今,雖然得蒙尊主和顏姑娘周全,又有冥王殿下的通融,得以讓婉月能夠以神識的方式在凡間陪伴秦郎左右,但這個約定婉月日日夜夜也是不敢忘的。”說著後退了一步,朝夙止青悟行了一個大禮,“請尊主放心,婉月斷然不是失諾於尊主,在未來的日子裡,婉月也定當會擔起著風來山主母的身份,處理好風來山的事務,決不讓尊主憂心。”
婉月神女這一番表態,夙止青悟卻看似沒有什麼觸動,語氣稍顯淡淡,“婉月神女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就好,至於著、這風來山主母的職責,婉月神女平日做事素來穩重,且心思細膩,做事周全,本尊主自然是一千一百個放心。說起來,若說這玲瓏剔透心,要本尊主看,這天上人間怕是沒有幾個比得上婉月神女的了。”
夙止青悟的這話看似是誇,但自有一番其他的意味,旁人如蘇蘇聽來,只覺得夙止青悟這話有些奇怪,頗有幾分明誇暗貶的意思,所以蘇蘇聽了這些話,倒是心裡有些生氣。
但又不敢輕易出口,畢竟夙止青悟雖然平素裡看著冷清,卻並不是個會苛責屬下的神仙,縱然是有些不懂事的下面的人說錯了話,做錯了事,也多有寬容。可蘇蘇連同風來山上下的人都明白,這並不代表夙止青悟真真是個心慈手軟之人,要不然也不可能震懾住天界眾人。因此,一貫護主莽撞的蘇蘇此時也不敢放肆。更何況,婉月神女熟知自家這位婢女的脾性,早就給她使了個眼色,不讓她說話出頭。
不同於蘇蘇,作為之前才讓蘇蘇送去那枚茱萸果的原主人,婉月神女自然聽出尊主方才這些話裡並沒有真正的貶義,當然敲打的意思還是有的。
婉月神女一點也不意外,她在茱萸果上設下神魔結界的時候,就知道自己這點伎倆根本無法瞞過夙止青悟和冥王殿下兩位上神,因此她也不曾費心在遮掩上面。
只因她一來,早就打定了主意,縱然知道有千種萬種難,也不曾消退在茱萸果上布上神魔結界這件事,二來,她也料定兩位上神不會多此一舉阻止自己。這其中,冥王殿下不懂情愛,外界流傳的也多是不近人情的一面,但婉月神女幾次與他接觸下來,倒也覺得,這位冥王殿下雖有幾分冷清,但也是一個心熱之人,若是力所能及能幫上忙的,他也決不會吝嗇。至於其他閒事,更是不愛理。因此,對於這件事,他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另一位尊主,若是在以前,照婉月神女聽說的,也定會以為夙止神君是為鐵面無私的神仙,可是此前雖是與自己立下約定,但也確實是真心幫助自己尋找秦郎,這次更是幫著自己與秦郎再續前緣。婉月神女便知道,高高在上的夙止神君已經有了弱點,那就是——情。同樣體會過生死離別,明瞭情愛滋味,夙止神君也定會放自己一馬。只是,這一場敲打定是少不了的,這倒也在婉月神女意料之中。
因此,婉月神女毫無怨言地跪了下來,“婉月知錯。“
蘇蘇抿抿唇,有些心疼自家一片情深的神女,又不敢去責備尊主,也心知縱要遷怒也絕對怪不了顏薰兒身上,因此只有在心裡暗暗罵那讓神女魂牽夢縈的秦豐了。
哼,縱然你是神女心上的人,可你讓神女這般委屈,該罵!
夙止青悟本就只是敲打,這件事情雖然他和冥王不計較,但到底是婉月神女壞了規矩,說出去定會受到責罰,如今見她認了錯,也就算過去了,“罷了,這件事情就這麼過了。只是還有一事……“這次卻是皺了眉,頗為不滿地看向婉月神女,”今日,你也是又偷偷用了水鏡之法,去探視凡間的秦豐了?“
婉月神女身子忍不住一抖,抬頭欲辯駁什麼,但終究還是沒有說,只是黯淡了眼神,“我只是……只是,
想在看看他,看看他在凡間好不好,看看他和凡間的我的因緣……“
“糊塗!“夙止青悟將手中的茶盞放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陣聲音,繞是一旁的蘇蘇也被嚇了一跳,“你並非是剛剛修煉成仙,懵懂無知的小仙,你該知道,凡人的命格神仙是不能插手的,便是探視也不能,平常人尚且如此,更何況秦豐的命運本就由天定!若是哪位神仙違背此規矩,必定受到天道的懲罰,也就是天劫!這天道,繞是父神在此,也不敢輕易承受,更何況是從凡人修煉成仙的你!你可莫忘了,雖然秦豐不受天道規則的束縛,但你卻仍在這天道之中!”
婉月神女此時早已是臉色蒼白,她如何能不知道,只不過是一直存了僥倖罷了。
一旁的蘇蘇此時也白了臉,捂著嘴不敢驚呼,連忙跪在婉月神女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