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都在慫恿我們。
“快切,快切!”
房產證已經抵押在了料場裡,爸爸沒有了退路。他死死盯著桌上的石頭,呼吸粗重起來。
“老闆,怎麼玩?”一位料場的工作人員詢問道。
“我自己切。”爸爸將切石師傅拉到一邊,而後抱著石頭坐在了切割機上。
麻城這邊料場十分優質,以至於衍生出了許多玩法。除了賭霧、賭種、賭裂外,關於賭石也分為半明半賭跟暗賭兩個說法。
而爸爸根本無心去玩那些花頭,開動機器小心翼翼的磨去了原石石腹上的凸起處。
由於地質作用跟風化反應,大部分石料的凸起處都是其石肉成色最好的地方。所以那裡是最適合開門子的地方,結合凸起周遭的情況,厲害的行家一眼就能看出肉質的珍稀程度。
砂輪機緩緩停歇,爸爸拿水衝了一遍石面,頓時就露出了一抹鮮豔的綠色。
這抹綠不同於尋常綠色,色體厚重,碧綠欲滴。在看到這個窗子的時候,我的心臟幾乎驟停下來。
“我操,正陽綠?”
有人把我的心裡話喊了出來。
正陽綠是翡翠一種極為罕見的色,正陽綠給人以凝重聞名著世,其雖沒有帝王綠那麼昂貴,但也是價值連城的。
由於正陽綠桌子在市面上一直是有價無市的狀態,所以光一對鐲子就值上百萬。而這麼大一塊石頭......
我的視線沿著視窗順著莽帶向下看去,心頭火熱到了極點——不說色進去,就是進去一半,這麼大的石頭也能掏出十幾對鐲子啊!
“果然是好料!”又有人喝道:“那兩個,不要再切了,我出五百萬收這塊石頭!”
五百萬?
聽到這個價格,我的眼瞬間就紅了,急忙看向爸爸:“爸,出了吧。那可是五百萬啊!”
賭石圈有句老話,叫做擦漲不算漲,切漲才算漲。雖然這塊石頭開出了正陽綠的窗,但誰知道它的顏色能不能進去?如果賭色沒賭贏,那我們可什麼都沒了!
爸爸卻搖了搖頭,咬牙道:“不賣!”
“混蛋東西!”那人氣急叫罵起來:“敢拒絕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誰嗎?”
爸爸的神情充滿了掙扎與動搖,我明白爸爸的心思——如果我們現在就帶著五百萬回去,爸爸一定會被媽媽跟其他人高看的。可這抹綠真要進到石頭裡,那我們掙得可不止三四個五百萬了。
賭,還是不賭?
旁邊的人跟切石師傅勸著爸爸同意這筆交易,見好就收。可爸爸咬了咬牙,面紅耳赤的吼道:“誰也不賣!”
爸爸的話震驚了所有人,他們不由面面相覷起來。
爸爸看著我道:“阿歡,你信爸爸嗎?”
我點點頭。
“有你這句話,爸爸就放心了。”爸爸說完,在一眾又羨又妒又惡毒的目光中發動了切割機。
機器轟鳴,火花紛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靜待最後一幕。
刷拉!
一溜火花擦著鋸片飛出去打在了旁邊的牆上。有人隔著手巾捏起來,端詳半天,不可置通道:“這是......鉛塊?”
聲音漸停,煙霧彌散。我轉過頭,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看到爸爸的臉蒼白的可怕。
不是錯覺,爸爸肩膀顫抖,他抬起手,手心有一灘墨綠色的東西。
爸爸張了張嘴,臉上一片死灰,他失心瘋的笑道:“牙膏,薄荷味牙膏,操你嗎的牙膏,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