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娶不娶蘭亭。”蕭老太太讓長子攙扶著站在廊下,她的目光灼灼,透過那茫茫雨簾向著蕭鶴川看去。
蕭鶴川知道,蘭亭便是三嫂妹妹的閨名。
他的身形仍是筆直的,他迎上母親的視線,說出了三個字,“我不娶。”
“好,好,”蕭老太太的臉色難看極了,她心知這種風月之事向來流傳最快,最廣,幼卿是蕭鶴川名義上的侄女,兩人卻被拍到了這樣的相片,被別有用心的人拿來大做文章,目的就是要讓蕭鶴川身敗名裂,這本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可他偏偏還不願洗清!
“滾出去,我沒你這個兒子,蕭家從此也沒你這號人物!”蕭老太太的目中蘊著烈火,對著蕭鶴川斥道。
“娘?”蕭遠川大驚,忍不住對著母親道,“老九畢竟還年輕,您消消氣。”
語畢,蕭遠川又是向著弟弟看去,催促道,“老九,快和娘認個錯,快說你放棄了幼卿!”
蕭遠川如何能不知母親的心意,他甚至能察覺到母親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都是顫抖的,蕭鶴川是她的幼子,是她最心疼的孩子,讓她親口說出將蕭鶴川逐出蕭家的話,蕭遠川幾乎不敢去想母親心裡會有多麼難受,但他明白母親沒有法子,她想救這個兒子,想保住這個兒子,便只能亮出最鋒利的一把刀,來逼得蕭鶴川就範。
“老九!”蕭遠川按奈不住,又是對著弟弟喝道。
蕭鶴川的臉色發白,眼中是無邊的痛色。
他向著母親磕下頭去,在雨中喊出了一句話來,“不孝子蕭鶴川,今日離開蕭家,無顏再冠蕭姓,對不住母親的養育之恩,也對不住大哥的栽培之恩。”
“老九!”蕭遠川變了臉色,“你寧肯離開蕭家,也不願放棄幼卿?區區一個丫頭,難道比你所有的親人都重要嗎?”
蕭鶴川沒有出聲,只對著母親磕了三個響頭,他慢慢的起身,許是跪的久了,身子有些搖晃,但他終於還是穩住了身形,轉過身打算離開東苑。
“九叔。”
驀地,蕭鶴川停下了步子,他看見了幼卿的身影,他看著她撐著油紙傘,站在大雨中看著自己。
蕭鶴川沒有動彈,幼卿撐著傘走到了他面前,將手中的傘為他打在了頭頂。
兩人四目相對,蕭鶴川笑了,說,“小白眼狼,我要走了。”
“我跟你走。”幼卿的眼睛中蘊著一層霧氣,又輕又柔的吐出了四個字。
“你願意跟我走?”蕭鶴川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幼卿,”不等幼卿回答,蕭老太太已是開口喚住了她,幼卿轉過身,向著老太太看去。
“聘則為妻奔則妾,你們這般出去不過是無媒苟合,沒有家族的承認,你將終身抬不起頭來,你還願意嗎?”蕭老太太的聲音沉靜,可每一個字都好像是一塊石頭,打在了幼卿的心上。
“我願意。”幼卿迎上了老太太的視線,她的眼中閃爍著水光,卻一直不曾讓它們落下。
“我真沒想到,你能願意。”蕭鶴川握住了她的手,他的眼睛深不見底,唇角卻是浮起了一層淡淡的笑意,是發自內心的笑意。
“娘,幼卿不能走,您放他們走了,蕭家的名譽可就掃地了!”蕭遠川想要阻止,蕭老太太卻是一個手勢,命他將餘下的話都是嚥了回去。
“讓他們走。”蕭老太太的臉色十分難看,但聲音還是平靜的。
“娘!”蕭遠川大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