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代遺傳。
江書意心裡有數了。
爺爺因病去世的那年,他雖然小,卻也記事了。
老人家去世之前,也是受了一番苦的。
開顱手術後效果很不理想,最後還是走了……
江書意永遠都不會忘記,一向身體健壯,性格開朗樂觀的爺爺,在去世前的樣子和眼神。
被病魔折磨的只剩下骨頭架子的老人,訣別時不捨卻又十分解脫的眼神……
現在,輪到他了麼?
“書意。”童湘推門進來,將一碗褐色的湯藥放在桌邊,“這是媽給你找的偏方,吃了對身體好的。”
江書意望著那碗藥,聲線沒什麼起伏,“有什麼用?”
爺爺得病後,也吃過不少偏方。
西藥盒子家裡成堆。
有什麼用?
什麼用都沒有!
一旦攤上這種事,就不可能躲得過。
“書意,你……”童湘看著兒子的樣子,心疼的要命。
她知道這麼做是不對的,她在欺騙兒子……
從小到大,她雖然一直嚴厲的要求兒子,卻從沒騙過他。
這一次實屬不得已。
她現在不需要他的理解,她只能咬牙為他鋪路。
等將來他長大了,擁有了光明的前途,他會體諒她的心的。
現在,她只有繼續撒謊。
童湘嘆了一口氣,似乎這麼想,心裡所遭受的譴責就會輕一些。
她伸手端起那碗湯,“不想喝就不喝,媽拿去倒掉。”
她的話剛說完,江書意就伸手捧過那碗。
仰頭,一口氣將那碗藥湯喝了下去。
“書意……”童湘心疼的不得了,抽了兩張紙巾,幫兒子擦掉嘴角的藥漬。
江書意呵呵笑了兩聲,眼睛盯著窗外的某個方向,卻遍佈苦澀。
童湘一愣,循著他視線所及看過去。
斜對面是秦願的臥室。
那丫頭臥室裡的燈也是亮著的。
童湘皺了皺眉,拿著碗出去了。
……
第二天週日,約好了一起去爬山。
秦願起了個大早,站在院子裡刷牙。
她目光往江書意家門飄,見他家門始終緊閉著。
等她吃好早飯,太陽也出來了,顧子杭都起來了,江書意家門還是緊閉著的。
“那傢伙還沒起?”顧子杭朝江書意家看一眼,話是問秦願的。
秦願收回視線,“可能是睡過了吧。”
昨夜裡她起來上廁所,還看見江書意臥室的燈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