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棣景挑起一部分正準備餵過去。
今日一行令他也喜歡上了民間,實在是人間煙火令人流連。
“老爺,妾身有些累了。咱們還是早些回府吧。”天色昏黑,馥佩瑤無意在外面多留。比起在外遊玩,她更想回到府中去看看母親如何。
赫棣景手中的糕點只能放了回來,笑容收斂了些。心中的歡喜也一下被沖淡,興致全無。看著馥佩瑤的確疲憊了,他笑得僵硬:“好,我們這就回去。”
馥佩瑤走在上面,已經上了轎輦。
侍衛上前來,小聲道:“老爺,那其他的?”
“不去了,讓他們把其餘各處的人手撤回來。夫人累了,先回府。”赫棣景說完快步離去。
原本準備再去地方看看玩玩,結果戛然而止。
他貪戀這溫暖,可這終究是鏡花水月,不過短短一瞬。終究他還是九五至尊,被禁錮在皇城之中的皇帝,而馥佩瑤也不可能和他做一對平頭夫妻。
丞相府是臨時接到訊息的,匆匆恭迎聖駕。
天色已晚,二人直接安置。沐浴後,馥佩瑤就沉沉睡去。而這一次,她睡得並不安穩。
夢中,周圍場景都同今日一模一樣。
冬至之時,馥佩瑤在一家店鋪裡等著羊肉鍋子。說是從蜀郡傳來的新辦法,裡面用著辣椒做一鍋辣湯,而後將羊肉放入,去腥羶,味道極好。
她在二樓向下看著,等得百無聊賴。
突然,街上一陣風過,那乘著轎輦的男子面容露出。貌比潘安,人如松柏清月,馥佩瑤看入了神。
直到後來才知曉,那人便是當今世子。
一見而情思起,萬念皆系君。
夢中馥佩瑤睡得不太安穩了,一會兒是初見赫棣景的場景。一會兒是馥家滿門鮮血,青石板上都是。
……
“佩瑤?”赫棣景叫著,搖了搖人沒有叫醒。
他伸手一碰,馥佩瑤的額頭滾燙。
“不好,是高熱。”他匆匆起身,外頭守夜的下人立刻驚醒,跪在地上:“世子。”
“去通知府中,尋大夫來。世子妃發了高熱!”赫棣景焦急說著,轉身進入。
奴婢上來把房間中的燈點燃,這才看見馥佩瑤的臉紅通通的。
丫鬟擰了冷帕子,赫棣景親手接過給馥佩瑤一一擦拭。她渾身燙得驚人,赫棣景懊惱不已,“本世子今日實在不該拉著她下車,她身子弱受了寒就發起了高熱。”
可這也怪不得赫棣景,是馥佩瑤自己提著要去買年糕,才在外面走了一截的。
等著大夫來了,下人熬藥。一通忙完,等著馥佩瑤迷迷糊糊服下藥時,整個馥家都被驚動了。
梨氏親自守在跟前,緊緊握著馥佩瑤的手。
“這孩子還沒入宮前,身體並沒有這麼差。想來是在宮中流產傷了身子了。”梨氏用帕子拭淚,聽說那個孩子才三個月就沒了。
這馥佩瑤還沒養好身子就出宮來了。
一旁的赫棣景默然不語,心頭沉重得厲害。自己一個人去了外面走走,這裡有梨氏赫棣景是放心的。
馥佩瑤再次睜眼,渾身都痠痛得厲害。幾乎抬不起胳膊,夢中還是梨氏被江氏害死的場景。
“母親!”
她一下伸手抱住梨氏嚎啕大哭,淚水溼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