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出他話裡的寒意,沈琬昭抿了抿唇。
她知道,既然賬冊已經落入趙知府手裡,那麼崔家也不會繼續安然無恙下去。
只是這個時候,崔家的人怕是還在三水縣搜尋,不知道賬冊的下落吧。
想到這裡,沈琬昭看了一眼旁邊的男人。
他親自前往三水縣,到底是為了救人,還是故佈疑陣,讓崔家和楊通判的人認為賬冊還在三水縣?
不過這個時候,他們是不是也覺得不對勁,反應過來了?
蕭晟自是感覺到她的視線,轉頭對上,“回去吧,這裡本王會找人看著,哪兒那麼容易讓崔家的人發現,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沈琬昭微怔,突然想到一點,“崔紹突然失蹤,崔家會不會警覺?”
這樣的話,就打草驚蛇了。
“就算沒有這次的潰堤案,崔家的仇人也不少,無礙。”
蕭晟眼底閃過寒意,崔家警覺與否,這個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他有的是辦法,讓崔家等待官府的審判。
蕭晟讓馬車在山下等著,所以從破舊的農家小院出來,兩人便並肩而走,往山下而去。
因為人煙稀少的緣故,四周很安靜。
往前走了一段路,才看見官道,通體黑色的馬車就停在官道旁。
再看到馬車時,沈琬昭竟是悄悄地鬆了口氣。
蕭晟看到她小臉上浮現出一陣輕鬆,眼底劃過笑意,“養得嬌氣,才走這點兒路就累了?”
沈琬昭回頭看了看身後長長的一路,而且還有一段是很不好走的山路,有些無語。
“王爺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
蕭晟微微挑眉,“有嗎?”
“有!”
“本王只是覺得,這與你平日裡張牙舞爪的戰鬥力不太符合。”
沈琬昭一噎,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張牙舞爪?”
她自問平日裡做事規規矩矩,該有的禮數一點兒不少,他是怎麼把自己跟張牙舞爪這個詞聯絡起來的?
再看到蕭晟臉上的戲謔,沈琬昭更是氣得不輕。
“王爺是不是眼神不大好?”
蕭晟驀地上前一步,輕輕俯身,微熱的氣息迎面而來,“本王眼神不好,是怎麼看中你的?”
蕭晟說完就退,拍了拍袖子,跟個沒事兒人一樣,往馬車停靠的地方走去。
而沈琬昭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臉色蹭地紅了。
張了張嘴巴,不敢置信,他這是在……調戲她?
沈三姑娘實在是沒辦法把這個詞,跟深不可測的宸王殿下放在一起,可是剛剛分明就是……
在她臉色變幻莫測的時候,蕭晟已經走到了馬車旁邊,斜靠在車轅上,淡笑地看著她。
沈琬昭有些羞惱,貝齒輕咬,儘量讓自己面無不改色地走過去,只不過耳根處紅色暴露了她的心境。
走近了,又覺得氣不過,還是忍不住瞪了蕭晟一眼。
“沒想到宸王殿下還會這些登徒子的本事!”
說完,便徑直越過他,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
蕭晟摸了摸鼻子,登徒子?看來他得趕快找個正當的由頭才行。
馬車裡,沈琬昭只是瞥了一眼掀開簾子坐上來的蕭晟,便繼續低頭看著手裡的雜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