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總算是分了。
沈琬昭如釋重負,萬萬沒想到,本該是一場和和氣氣的晚膳,最後卻鬧出這個結果。
沈雲朗跟沈雲祖差點動手,沈老爺子處事不公,這是因。
沈琬昭不想看自己弟弟無故受罰,出言頂撞,導致沈庭恭為了護著兒女,徹底對沈家失望,這是果。
連她自己都說不清,到底真是一時不忿,還是心中積怨太深,早晚會有這麼個結果。
沈琬昭只知道,她心底一片輕鬆。
在沈家,被沈老夫人盯著,還是太不方便行事了。
離開別院,沈庭恭就一句話都沒說。
“您後悔了?”沈琬昭故意發問道。
沈庭恭回神,無奈道:“你這丫頭,故意笑話爹呢?”
“哪有什麼後悔不後悔的,不過到底在一起待了幾十年,總歸有些不習慣。”
沈琬昭很理解,“可天下無不散之筵席,血脈親人之間,也是如此。”
沈庭恭沒好氣地拍了她腦袋,“你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家家,跟誰學的說話這般老氣橫秋的,爹還沒不中用到要你個小丫頭來教導這些,天塌下來還有我頂著呢,不要事事都藏在心裡,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
這些日子,他算是看出來,自己這個女兒就是個不愛吭聲,但心裡什麼都跟明鏡兒似的,心思通透無比。
這讓沈庭恭又驕傲,又心疼。
“日後昭兒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爹不會攔著你,你也不用再費心思瞞著你祖母他們了。”
沈庭恭大手一揮,說得豪氣萬分。
他知道女兒想要什麼,自己這個當爹的,已經虧欠太多,能給的也只有這一點了。
所以,他今日徹底下定決心分家,自立門戶。
吐出胸腔裡那股憋了許久的鬱氣,沈庭恭臉上再無半點猶豫,只覺得暢快無比。
他何嘗不是也憋了太久?
看著自己爹離去的背影,沈琬昭也很感慨。
“三姐……”一道聲音響起。
沈琬昭回頭就看到沈琬瑤朝這邊跑過來,跑得氣喘吁吁地才在她面前停下,難得有些不好意思說話。
沈琬昭笑道:“怎麼,這麼快就不想認我了?怕別人看了說閒話?”
沈琬瑤被她打趣,心裡那點不好意思瞬間消失無蹤,跺跺腳道:“誰敢亂說,我拔了她舌頭!”
說完,又不高興道:“三姐你一走,家裡就更沒幾個說得上話的了,日子無聊得很。”
沈琬昭失笑,“我又不是不在揚州府了,你若是閒得無聊,隨時來找我說話便是,難道我還會把你趕出去不成?”
“真的?”沈琬瑤眼前一亮。
“這還能有假?腿長在你自己身上,別人還能攔著?”
沈琬瑤頓時洩氣,“你一走,二姐又要出嫁了,家裡只剩我一個,祖母肯定盯得更緊,只怕日後出門會更麻煩。”
說著,有些羨慕,“要是我們四房也能分出去就好了,這樣娘也不會跟爹置氣,次次拿著個說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