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這些人的辦事效率還真是不容小覷,南星獨自坐於茶鋪看著街市上人來人往左不過一兩個時辰,便見一小乞丐興沖沖的奔上前來告知她,他們老大請她去西郊一處宅院外相見,南星跟著小乞丐來到西郊,便見那少年藏身於一處宅院外的樹林中,見到南星前來忙指了指前方的宅院說道:“聽行乞於此的兄弟說這處宅院之前是空宅,已許久無人居住,前幾日意外見到大門敞開陸陸續續有人進出,前前後後人數還不少呢!我想著或許他們就是您要尋找的寒月宮?他們一看就是江湖人士,人手一劍,再看看門口那兩人的穿著,是你要找尋之人吧?”說來還真是巧了,門口守著的其中一人還正是之前在街市上跟蹤過她與白青的那位少俠,南星確定他們沒找錯便甚是爽快的直接將剩下的銀兩全數付給了那少年,少年掂了掂手中的銀兩甚是歡喜的笑著說道:“姐姐還真是性情中人,辦事就是爽快!日後您若是還有什麼我們兄弟能幫忙之事,派人前來知會一聲便好,我們樂意效勞!”南星作揖致謝道:“今日辛苦了!多謝!”那少年不甚在意的笑著擺擺手說道:“姐姐客氣了!我們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公平交易,小事一樁!沒什麼事我們便不打擾您,先行離開了!”那少年拿著銀兩領著那小乞丐樂癲癲的轉身離開。
南星在宅子外圍轉了一圈,這宅院四周被樹林環繞,門前一條小道直通主路,宅院建於此處瞧著倒是甚為隱蔽,看來寒月宮早就做了要落腳於此的打算,既然已知他們落腳於此,想來白青自然也被他們帶來此處了,顯然白日裡不是上門尋人的好時機,只能晚上前來探探寒月宮的虛實了,既已知曉白青極有可能在此處落腳,南星心中輕鬆不少,想來冷淵作為白青的親大哥,定然不會出手傷害他。站在樹林中望著宅院暗暗在心中說道:白青,等著南星!回去的路上一直細細琢磨著夜間要如何行動?一回到未名居南星便發現院中突然多了許多陌生的面孔,婆婆和若玉安坐於院中等著她,若玉一見她回來便急忙上前關切的問道:“姐姐回來了!可有打探到大哥的訊息?”南星環顧四周沒回答他而是越過他快步來到婆婆身旁,立於她的身後望著若玉問道:“為何院中多了這麼多服侍之人?是誰安排的?”若玉回到石桌旁給南星沏好一杯茶,拉著她坐下笑著說道:“姐姐累了吧?先坐下歇會兒聽我慢慢同你說,這些人是爹爹讓童伯安排進來照顧服侍你的,爹爹知道大哥還沒回來,怕姐姐獨自照顧婆婆太過勞累,便將這些人安排進來幫襯你!姐姐不用這般詫異!”婆婆慈愛的笑著幫腔說道:“莊主最是心疼大小姐了,怕您累著,這才多派了些人前來幫忙!小姐可明白莊主的心意!”
南星親暱的依偎在婆婆臂彎處,輕輕舒了一口氣,淡淡笑著說道:“星兒知道了!若玉,姐姐有些累了,想先歇會兒,這幾日辛苦你幫著照顧婆婆了,你也先回去休息吧?有什麼事稍後再說吧?”說完便靠著婆婆閉不養神,若玉見她確實面有倦色便站起身輕聲說道:“那若玉便不打擾姐姐休息了,晚些時候再來!”輕嘆一聲轉身離開,南星望著若玉離開的背影,看著四周進出忙碌的侍女,暗自冷笑道:有些人還真是防不勝防,這麼快就將人安插到自己身邊來了,得好好想個法子應對才行!蘇婆婆見南星神色不太好甚是擔憂的問道:“大小姐,您若是累了便先回房歇著吧?以您一人之力尋找白青少俠必然不易,可不能再累著!”南星聞言淡淡一笑說道:“不日星兒便能將白青帶回來了!婆婆不必擔心,星兒沒事!”婆婆瞧著南星說的甚是真切,不像是寬慰自己之言,安心的將她擁入懷中摸著她的發頂無聲安慰著她。午後南星隨便尋了個由頭對著新來的侍女發了好大一通脾氣,若玉在品蘭齋聽見聲響,聞聲前來時便見今日剛進未名居的侍女們都誠惶誠恐的在院中跪了一地,院中並未見到南星和蘇婆婆的身影,南星房門緊閉,只聽見她在房中大聲怒喝道:“限你們今日之內,哪兒來的都給我回哪兒去!別在未名居礙我的眼!”
若玉雖不知方才發生了何時?見南星如此動怒,便也沒過多去探究,想著趕緊將人盡數遣散了去,好讓南星消消氣,立於眾侍女面前淡淡一笑望著她們說道:“星兒姐姐近日心情甚是不暢,故而你們稍微有些過錯便不會給你們好臉色,既然你們惹得她這般大發雷霆的趕你們離開,你們便依了她的意,從哪兒來的便回哪兒去吧!”有一侍女微低著頭大著膽子開口辯駁道:“大少爺明鑑,奴婢們真的沒有也不敢做錯任何事,若是我們就這麼被大小姐不分青紅皂白的趕了出去,那莊主那邊我們該如何交代呀?日後還怎麼做事啊?”說完便瑟縮著身子將頭埋得更低,若玉剛欲開口勸說,卻見童伯疾步飛奔前來,見到院中這樣一副場景,微低著頭甚是疑惑的上前問道:“小少爺,這是怎麼了?老奴方才聽見大小姐動怒了,可是這些丫頭們做錯事沒個輕重惹著大小姐了?”眾侍女們見童伯前來更是驚慌得瑟瑟發抖,若玉見狀忙將童伯拉到一旁解釋道:“童伯誤會了!他們沒做錯什麼事,只是姐姐近來心情不太好,您不知道她向來不喜生人,您一下將這麼多人安排進未名居,必定惹她不快,我們如今便依了姐姐,將這些人都帶走吧?也好讓姐姐舒心一些!您也不必責罰她們!”童伯聞言面露難色的回話道:“如此一來,莊主那老奴該如何解釋呀?這些人都是莊主讓老奴安排進來服侍大小姐的,若是莊主知道……”若玉忙出言打斷童伯說道:“爹爹那童伯就不必擔心了,若玉會去同爹爹說明的,您便先將人帶走吧?姐姐還在屋裡鬧著脾氣呢!”見若玉如此說,童伯便不好再多說什麼,領著眾人離開了未名居。
若玉見童伯將人都領走了,這才疾步來到南星房門前敲了敲門輕聲說道:“姐姐,人都被童伯領走了,你就別再同她們置氣了吧?快出來同若玉說說你今日為何如此動怒?”屋內一片安靜,片刻之後南星才將門開啟,探出頭來狡黠的笑著說道:“她們全都遣走了?姐姐多謝若玉了。”回頭望著屋內的蘇婆婆說道:“婆婆,若玉將她們都打發走了,沒事了,我們到院中喝茶吧?”笑嘻嘻的拉著婆婆來到院中,若玉見狀震驚的看著她說道:“姐姐沒動怒?合著方才是姐姐在演戲?姐姐為何要如此?”南星笑了笑說道:“方才你不是同童伯說了嗎?姐姐一向不喜生人呀!”挑挑眉望著他,若玉不怒反笑,無奈的搖搖頭說道:“小弟真的是拿你沒辦法了!姐姐心情大好,可是有大哥的訊息?他們當真如此之快便尋到是何人將大哥帶走?將他藏身於何處?”南星點頭笑道:“自然,我已經知道他們在何處落腳了,想必白青也必定被他們帶在身邊?”若玉聞言甚是詫異的望著南星說道:“既然姐姐已經知道他們將大哥藏於何處?為何不直接將大哥帶回來?姐姐又不是沒對付他們之法!”南星無奈的瞪了他一眼,冷聲說道:“若玉,你如今年歲也不小了,為何做事前不願動腦多想想?你何時見過有人白日裡明目張膽的上門去搶人的?你真是我小弟?”
若玉甚是尷尬的笑著說道:“星兒姐姐教訓的對,是若玉說話欠考慮了!姐姐打算夜間去將大哥帶回?”南星點點頭甚是滿意的看著他說道:“看來你還不算太傻!他們此次有多少人來到洛陽,我暫且不得而知,今夜我便要去西郊一探究竟!婆婆今夜?”若玉知道南星此話深意,忙接過話頭道:“姐姐放心,若玉會在未名居陪著婆婆等著你帶大哥回來!只是有一事若玉一直想知道!”微微轉頭看向婆婆說道:“姐姐可否告知若玉?為何你每次出門都要讓若玉好好護著婆婆?在雲澗山莊沒人能傷得了婆婆的,對此事我甚是好奇!”婆婆見若玉問出此事,忙緊握住南星的手,南星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讓她安心,笑著轉頭看著若玉說道:“有些事同你說不清楚,你不知道更好!你只要按姐姐說的辦就行,姐姐倒是希望若玉能保持住這份率性純真,有些事永遠都不知道!”抬手輕握住若玉的臂膀,若玉甚為不滿的說道:“你們就知道將若玉當成未長大的孩童看待,什麼都不願同我說!現如今我都發現你同若伊共同知曉的秘密越來越多,我都被你們排除在外了!”
提及江若伊,南星有些擔憂的問道:“若伊近幾日可還好?沒什麼事吧?我這幾日也沒空開解她!”見南星竟然開始擔心若伊,若玉更是委屈開口道:“我就知道我沒猜錯,你們就是有事瞞著我!你們倆的關係越加親密了!”南星不由得瞪了他一眼,若玉見狀甚是頹敗的趴在石桌上開口說道:“她沒事!姐姐放心吧!這幾日師兄時時跟在她身側開解她,有師兄在,不會讓她過多傷心的!要不了多久她便能恢復如初了!”南星滿意的點點頭說道:“如此甚好!她也該收回心思迴歸正軌了!”
夜幕降臨,南星換上夜行衣,剛出房門便瞧見若玉立於房門外等著自己,見她出來甚是擔憂的開口說道:“姐姐,當真不需要若玉同你前去嗎?”南星笑著說道:“不用擔心!我們同行的這一路上,你何曾見過姐姐有吃虧的時候?放心吧!姐姐定能將白青安然帶回來!你照顧好婆婆,無需多久我便能與白青一同回到未名居!你且安心在院中等著!”給一旁擔憂自己的婆婆一個心安的眼神,帶著劍翻身出了未名居,施展輕功,片刻便消失在夜色裡。南星落在寒月宮院牆外東側的樹林中,飛身立於樹上打探宅院裡的動靜,見院中一片寧靜,便從白日裡探好的東側院牆飛身躍入後院中,後院一片寂靜,南星藉著月色觀察著四周的環境。前院一片漆黑,與後院相連的大門緊閉,中間一大片寬敞的空地,從前院傳來潺潺的流水聲,想必院中定有假山流水裝飾,後院較前院更為安靜些。南星快速向前移了幾步,後院兩旁的迴廊和矮房沒太感應到什麼氣息,南星飛身躍上院中的大樹,隱身其中,大樹正前方是一幢修建還算是精巧的二層樓房,月光灑在瓦片上閃著亮光。待一小隊寒月宮弟子巡視而過,確定四周再無他人,南星這才輕手輕腳的從樹上飛身落入院中,剛一站定,周身便被火把團團圍住,火光照在四周劍身映出陣陣寒光,南星被困於火把正中央,劉忠則立於南星正前方几步之遠悠悠開口說道:“少宮主果然沒猜錯,寒月宮無論藏身於何處?大小姐總會想到辦法尋到我們,必定會親自上門來要人!”
“忠叔這話說的當真好笑!你們寒月宮將我的人悄無聲息的帶走,還不許我登堂入室的來帶人?您以為就靠這些弟子就能攔住我?未免有些太小看我了吧?”南星冷笑一聲,長劍出鞘橫立於身前,眼神凌厲的望向周身寒月宮弟子,忠叔此時卻揚了揚手,四周寒月宮弟子收了劍卻將火把湊近不少,南星深感不適忙抬手及時護住雙眼,此時便聽見劉忠輕笑一聲緩緩開口道:“江大小姐誤會了,我們無心傷您,也知道區區幾人困不住您,之所以要將您困於院中只不過是有人想見您一面,有些話想當面與您說!請往這邊瞧!”南星漸漸適應周身的火光,放下手臂有些不解的抬頭望向劉忠,劉忠轉身看向對面的二層小樓,一個身影立於二樓之上,那人身後點了兩個火把,因其背身對著火光,南星四周又被火光團團圍住,一時之間竟看不清對方的面容,只能透過身形判斷來人是誰?南星一時還未得出結論,對方卻先冷冷開口說道:“南星,你為何還要來尋我?我以為大哥已經同你說明白了!我也表明了態度!”
“白青?”南星聞言一驚甚是意外又擔憂的開口問道:“你這嗓音是怎麼回事?為何說話啞著嗓子?是感染風寒了還是?你可知道我有多擔心?這幾日為何不回來找我?你這幾日過得好不好?為何不下來同我見一面讓我好好看看你?今日我是來帶你回去的,你下來同我一道回去呀!”白青立於樓上絲毫未動身,聽著南星如此關切又焦急的言語也並不理會,繼續冷聲說道:“我以為大哥在望月亭中已然同你說的很明白了,這段孽緣我們本就不該繼續,我也不想再傷害你,從今往後我們便不要再過多糾纏了,你也不必再來寒月宮找尋我,就當我們從未相識過!”南星甚為訝異的望著樓上的白青,此話一出便有些受不住的微微後退幾步,心被狠狠拉扯般疼痛,一度呼吸凝滯無法再開口說話,淚落如珠般掛滿臉頰,半晌之後才收住悲痛的情緒帶著濃濃的哭腔說道:“你還是一直護著我的白青嗎?他們到底同你說了什麼?你到底怎麼了?為何說出這般絕情的話?還是說你今日出來見我只是想親自來同我說明白?你這是打算回到你大哥身邊?要丟下我不管我了?日後我們兩不相欠江湖再不相見?你當真這般決絕狠心?”話音剛落淚又止不住的落下來,白青看著院中滿面淚痕的南星似是毫不在意一般冷聲說道:“你既已知曉我的心思,便不要纏著我不放,為了我們日後安好,有些情該斷就必須斷,長痛不如短痛,早斷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