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的夜色空藍如寶玉,可惜點亮它的不是滿天繁星,而是城市中五彩的霓虹。
俯瞰大地,縱橫交錯的白石馬路上賓士著花花綠綠的鐵盒,坐在裡面的人類眼神空洞漫無目的地向外望著,如一具沒有靈魂的人偶。
慘白的燈光懸於頭頂,照的車棚敞亮,卻始終無法照亮胸口心靈。
車水馬龍日復一日,川流不息不過習以為常。
吃廉價的快餐,追流量的劇,流心底深處的眼淚,對人報以虛假的微笑。
文明的迅速工業化使得大地林立起許多本不屬於它的高樓大廈,人們向著這裡聚攏,以住進這樣的石頭房子為榮。
不需要刻意引導,彷彿理所當然一般形成了具有相當規模的流水線。
城市中的人類將自己包裝成商品,面無表情地排著隊等待檢閱,接受更加面無表情的指指點點,接著被人選中買下。
之後打上代表合格的印戳,邁著井然有序的步伐,走向下一個加工節點。
適應河流的節奏,將自己凸起的稜角磨平,變成眾人眼中滑不留手的鵝卵石,無時無刻不勤勤懇懇,任勞任怨,只為將那被定義了的價格抬的更高一分。
他們早就忘了,自己從高山掉進河流時候的樣子。
那一份拼之以性命的奮不顧身,到底為的是什麼。
……
“商品”從沒有錯,所謂價格,也只不過是體現自我價值的衍生產物,單純以商品來說,他們的做法沒有任何問題。
但如果有一天履帶傾覆,工坊不再,這些被自己畫上標籤,打上印戳的“商品”,又該何去何從。
是否可以像處理過期水果一樣,統統丟進垃圾桶,任其自我腐爛?
夏蟬終究不可語冰。
就好像一個蘋果從樹上掉下來砸到了頭,如果被砸中的人名字不叫牛頓,那麼萬有引力的提出,註定是一條充滿白眼的坎坷之路。
事實上任何理論的首次提出,都經歷了坎坷。
最後的最後,枝頭的蘋果嬌豔於陽,終於還是有了成熟的一天,沉甸甸,卻又措手不及地墜向大地。
不論它是否願意,終究還是遵循規律,向著更大的質量屈服。
……
這一天如期而至,沒人知道這究竟意味著什麼,反正毀滅和新生,每天都在上演!
2040年的春天,和往年相比並沒有什麼不同,剛進二月份,離除夕還有些日子,人類遭遇史上絕無僅有的危機!
生物爆種!
只是一夜,除了人類之外的所有的生物被造物主按動體內開關,開始爆炸式進化!
巴掌大小的青蛙變成成年人體型,超過五十公斤的活體肉球在高樓林立的大都市瘋狂橫跳,像炸彈一樣無情轟擊著人類曾無比信任和賴以生存的鋼筋水泥。
穿空裂石於一瞬之間,每一次跳躍,都帶起碎石和鮮血,生命如花莖一樣脆弱,瘋狂被收割著。
拇指蓋大小的蚊蟲體型激增,變成小臂長短,成群結隊如井然有序計程車兵,在城中打著秋風,聞聽人聲便痛下殺手。
隱秘巷落裡的淒厲之聲此起彼伏,匯聚成只屬於亡者的哀歌。
只是這篇樂章每個音調都極短,哀嚎停止,回首時蚊蟲一空,原地只留下變形乾柴一般的屍體,空洞的眼眶中眼球乾癟,仿若無物。
下水道里的老鼠開始大範圍暴走湧出井蓋,行動軌跡像浪潮一樣鋪天蓋席捲整個街道,你永遠都想象不到繁華都市的地底,居然能生活如此數目骯髒生物。
“吱吱”聲如蜜蜂鳴響,漸漸變成死亡喪鐘,一雙雙通紅的眼睛如死神降臨,一切阻擋在面前的事物皆被啃噬,只需要數秒,人就能被啃成一副骨頭架子!再無血肉皮囊!
還有之前那些被人類視為食物的家豬,雞鴨,水果,也應勢改變姿態,搖身一變成為豬精,雞精,鴨精,水果精,一朝得志,翻身做了主人,瘋狂快意著往日恩仇,情緒如開閘水電站,一旦有所傾瀉,便再也看不到盡頭。
生物爆種發生的太過突然,反應過來的時候人類方只能被動應戰,損失慘重無法估計,也找不到一切的原因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