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愕然地看了馬氏一眼。
她繡布套的時候,馬氏一直在旁邊酸她罵她,一會兒說她繡得太花哨,一會兒說她太替唐寶省布料,覺得根本用不著這樣,反正不是她們花錢買布。
——怎麼就成了指點了?
唐寶只瞥一眼沈氏的表情,就猜了個七七八八。
她微微一笑。
馬氏這臉皮還挺厚。
看到那麼多人踴躍自薦,唐寶也有點頭疼。
若說村裡繡功比沈氏好的,肯定也不是沒有,畢竟沈氏已經放下針線多年,又不是神仙,怎麼可能還保持最精湛的技藝?
她單是喜歡沈氏勤懇負責的態度。
但若她當著這麼多人,執意要把這次的繡活交給沈氏,未免不能服眾,反倒會替沈氏招來妒忌。
更何況,繡功這東西,好得各有千秋,她無論指給誰,都會有人不服,甚至怨懟她。
不患寡而患不均,這是自古以來的道理。
想到這裡,唐寶假模假式地嘆了口氣,“唉,就這麼點繡活,大家都想做,這可如何是好?”
婦人們呼聲很高。
“選我!”
“寶丫頭,選我!”
唐寶作沉思狀,想了想,“這樣吧,既然各位嬸嬸嫂子都對自己的繡功有信心,便一人交幾個繡活上來。”
趙老太驚呆了,這死丫頭是全都要嗎?
她哪來的那麼多錢!
婦人們立時歡呼起來,然而唐寶接著道。
“不過,我原本不打算收這麼多的。既然改了規矩,那價格也要改一改。”
眾人一靜。
唐寶道,“大家都這麼熱情,我卻沒有那麼多本錢,買下所有人的繡活去縣裡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