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唐寶躺在破破爛爛的屋裡,望著漏風的屋頂。
屋裡燃著唯一一盞煤油燈。
她和唐時住的這一間,是這個家最爛的一間,布簾往中間一隔,就是兩間臥房了。
唐時把她送進屋,就去祠堂讀書了,說是祠堂裡燈火更亮,祖宗也會保佑他高中狀元。
“唉……”
唐寶獨自一人,到這時候,才有時間思考自己的處境。
好死不死,穿到缺衣少食的年代不說,還是個殘廢?
要想自立門戶,過上好日子,當務之急,是治好她這雙腿。
治腿,就需要銀子……
唐寶剛想到銀子,房門就被敲了三下,一個清朗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唐寶?”
她一下子轉頭,正對上一雙黑潤潤的眼睛。
少年穿著一襲白衣,料子是極好的,這在鄉下人中十分罕見。
不僅穿得好,長得也好,面板光潔,額頭飽滿,眉眼微微上挑,形成一個銳利又勾人的形狀,鼻樑高挺,兩片櫻色的薄唇,似笑非笑地挑起。
唐寶瞳孔微微縮緊。
這個人,她認識。
不只是同村的那種認識,她知道他是趙里正之子,趙羨之,但更讓她記憶清晰的是……
這個少年似乎,和害她墜崖的那個男人,有某種關係。
唐寶依稀記得,原主就是意外撞破他們倆說話之後,被那個男人推入山崖的。
呵……殺人滅口麼?
雖然她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面前這個少年,很危險。
唐寶一臉茫然地看著少年,保持敵不動我不動的原則。
這下,倒輪到趙羨之愣了一下。
她不怕他?
趙羨之想了想,自顧自坐下來,為自己斟了杯茶,對自己的到來,做了個合理的解釋。
“聽說你意外墜崖,阿爹作為里正,特讓我來慰問一下。”
他說著,將碎銀拿出來,放在桌上。
唐寶眼前陡然一亮。
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