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在我20歲那年就死了,被我爸打死的。”
這句話本應該很沉重,可他的語氣並沒有讓陳瀟這麼覺得,又聽他接著說道:“我爸打死我媽後就跑了,一直都沒有音訊,後來才知道他死了。
連骨灰都沒有,其實也好,他這種人就應該死無葬身之地。”
他說這話時帶著恨意,握在手裡的啤酒都稍稍用力了些,手背上盤踞著的青筋浮起,那雙平日看著柔情似水的深眸裡現在全是壓制著的怒氣。
“我爸是從廣東偷渡來的馬來西亞,他那時就是個被“人蛇”騙過來非法做工的窮小子,不知道怎麼和我媽就認識了,然後他們就相愛了。
我媽那時候應該是被愛情衝昏了頭腦才會想要嫁給他,因為窮娶不起我媽,所以他自願入贅到溫家來,而我就自然而然地隨了我媽的姓氏。
我媽的死讓我外公一直覺得很內疚,外公說當年應該極力阻止媽媽嫁給那畜生,不然悲劇也不會發生。”
溫則釗很平靜地說完這段話,平靜的好像這件事是發生在別人身上。這麼多年來,他也認清現實,很多事情不能再回頭改變只能默預設命。
他一飲而盡手裡的那罐酒,本還想再拿一罐,可覺得今天的酒喝起來又苦又澀,便放棄了這個想法,轉而繼續說道:“我的這條腿。”
他停了一下,這也是陳瀟最想知道的事情,那時他一句“意外”便打發了她的問題。
“我當時是出了車禍,可不至於殘疾,我從醫院回家的那天,看見我爸喝了酒,發了瘋似的把我媽往死裡打,我當時想要用身體護著我媽,結果他就把這邪火全撒在我身上。
我今天這個樣子全是拜他所賜。”他說完輕聲冷笑了一下,這聲輕笑裡又包含著多少痛苦和仇恨,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當時身體有多疼,心裡有多絕望。
大概這世上沒有哪個父親會對自己的孩子下這麼狠地手,溫則釗想一定是上輩子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這輩子才會當他趙海的兒子。
他恨不得他的父親立馬去死,下十八層地獄,這種魔鬼不應該在人間。
陳瀟聽完滿是心疼眼前這個男人,原來那句歌詞唱的沒錯,“是否成人世界背後總有殘缺。”
她不知道溫則釗看似光鮮亮麗的外表下竟會暗藏著這樣傷心的故事,她原本以為他的父母親是因為意外或是疾病而離去,沒想到竟是這樣。
陳瀟沒法想象這種事情若發生在自己身上將會如何,她大概不會像溫則釗這麼堅強。
這麼多年他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他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他在承受這些痛苦的時候有沒有人替他一起分擔?
一想到這陳瀟的眼眶微微有些溼潤,她極力壓抑自己想哭的衝動,她走過去抱住溫則釗,像撫摸孩子一樣撫摸著溫則釗,她抱緊他,緊緊地抱著,想要給予他全部的溫暖和愛。
“阿釗,以後有我,這世間欠你的溫柔我來給。”
溫則釗將臉埋進她懷裡,身體的清香和溫暖的懷抱讓他整個人都寧靜了下來。有那麼一瞬他竟覺得像是回到了小時候,他窩在母親的懷抱,同樣的香味和溫度。
此刻的靜謐與溫暖讓他沒後悔來這世上。
兩行溫熱的淚水從溫則釗的臉龐劃過,是感激,是幸福,是釋放,漫漫長夜,他有她便不再懼怕。
翌日。
兩人差不多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難得好眠的溫則釗更是捨不得起床,倒不如說是捨不得鬆開懷裡的可人兒,他的下巴抵著她的額頭,輕輕摩挲,說話聲音還帶著暗啞:“Mo
i
g!Baby!”
本來說話就極好聽的他帶著慵懶的嗓音現在更是讓陳瀟感覺很蘇,她往他懷裡鑽了鑽,像個小貓似的,軟軟甜甜地回道:“早安!”
這軟糯的聲音讓溫則釗感覺小腹一熱,而且早上的生理反應本來就比其他時間要強,他沒辦法,只好稍稍側了一下身子,調整了一下呼吸,拍拍陳瀟的肩膀說:“起床啦!等下我帶你去海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