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看著眼前的男人,那眼裡微漾起的失落讓她的心不覺的有些刺痛,不由得眉頭一皺。
“我想起來了。”
這話讓張俊楠的眸光再次閃爍起來,睜著一雙大眼睛期待的望著蘇沫,然而蘇沫下一句話卻又讓他失望的垂下了頭,眼裡的光黯了下去。
“你在我的夢裡,很吵。”
醫生再次走了進來,張俊楠說清了情況,便沉默著離開了病房,身上的氣壓低沉,讓人不敢靠近。
直到抽完了第三支菸,張俊楠也沒有想清楚為什麼 命運對他這般不公,好不容易讓喜歡的人對自己產生了愛意,可現在卻忘記了自己。
張俊楠頹廢的靠在牆上,昏暗的樓梯間只有點點火光時閃時現,煙霧讓眼前的黑也變得撲朔迷離,暗淡的光透過緊閉的門打進來。
煙霧繚繞,張俊楠身在霧裡。
門外匆匆忙忙的腳步聲,還有那壓迫著心臟的輪椅聲。
不斷的逼近又遠離,漸行漸遠,像是踩在了虛空之中,被撫來的晚風吹散。
等到鞋邊都是菸蒂,七零八落的撒滿了菸灰。
煙盒裡面已經抽不出來一支菸,打火機也點不燃,騰起的火花消散在空中,留下一抹虛影。
張俊楠撫平了西裝上的褶皺,推開了那扇緊閉著的門。
門發出難聽的悶響,刺耳短促。
過道的燈光隨著不斷擴大的縫隙,鋪天蓋地的湧入進來,刺破了黑暗,照進了煙霧裡。
張俊楠伸手微擋了一下刺眼的白熾,光刺得耀眼,呆在黑暗裡太久了,面對突然的光,總是生澀得眼角落淚。
踏進了那扇病房,病床邊圍滿了人,臉上都是喜悅的表情,唯獨剛進門的張俊楠,顯得這般格格不入,臉上滿是落寞,身上的氣壓也低到了極點。
沒有走過去和那群人一起慶祝蘇沫的清醒,而是看了一眼圍在中心的那個閃閃發光的人,獨自躲到窗邊,讓沙發將自己包圍起來,不被發現。
沉重的輪椅聲逐漸靠近,張俊楠沒有分過去一絲眼神,而是看向了不知什麼時候黑透的天。
今天沒有彎月,沒有璀璨的星空。
只有壓抑的烏雲和不斷落下的大雨,沖刷著這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伴隨著狂風,砸向大地。
那一排排的桃花樹,被雨水沖刷,還在雨中綻放著花朵,在這黑暗陰沉的雨天,染上了一抹鮮豔的光。
那輪椅聲停在了身邊,沒有了動靜。
張俊楠回過頭一看,發現那人的臉上出現了落寞的神情,像是被拋棄在荒原裡面的幼狼。
“蘇沫把你也給忘了?”
果然,陸以辭沉默的點了點頭,捏緊的拳頭狠狠的錘向了輪椅上,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心裡一下子平衡了不少,張俊楠將自己埋在沙發裡,有些惆悵:“醫生怎麼說?”
陸以辭看著窗外的暴雨,緩緩放開了自己捏緊拳頭,張俊楠的身影藏在沙發中抓摸不透,光打在他的臉上,有些模糊,看不清楚。
“選擇性遺忘,會把讓自己最糾結的事物或者人,從大腦裡面清除掉。”
兩人陷入了沉默之中,很顯然的是,蘇沫選擇了忘記他們兩個,有關他們的記憶被清除掉了。
還真是,殘忍至極。
張俊楠揉亂了自己的頭髮,整個人顯得有些疲憊,唉聲嘆了一口氣,最終還是不得不像現實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