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夜央所言,如今的百骨井早已非原來的,它所有的標籤都是世人強加所給。以前的都過去了,更不能因為眼前的一事,而被掩蔽雙目錯認一切。
林淑蓮之事畢竟是個例,惋惜可以,愧疚亦是,但以一蓋全就是大錯特錯。
“夜師爺,我懂了!”
正如今日在百骨井旁一樣,夜央又一次拽住了幾乎墮井的許相夢。許相夢凝視夜央的目光霎時變得柔和,夜央同樣,許相夢的固執放下便是他的心放下。
許相夢與夜央彼此相視無聲之際,風吹跑滿地紙錢,墨綠青樹林,夕陽斜映下,二人重疊的影子,交織的心事。
天色漸暗,許相夢推開房門進去,一眼便看見了桌上的請帖。
“楊家兄妹的生辰宴,去還是不去呢?”許相夢問自己,也猜測夜央的心思。
許相夢走過去拿起請帖,翻看也是認不得幾個字,她不過是心裡憂思,手上閒不下來。夜央晚飯又沒到廚房吃,許相夢也不知他躲在房裡搞些什麼玩意兒。
“不如,去問問夜師爺去不去?”許相夢這一想便揮散愁容,扔了請帖就跑出房去。
許相夢火急火燎地衝進了夜央的院子,抬手正要敲門,驀地卻又頓了住,心想:我要怎麼問才能不讓夜師爺懷疑我的用意呢?
然而老天爺並沒有給許相夢足夠的考慮時間,她驚天動地地闖入,夜央早已察覺外頭的動靜。
夜央由書桌起身,走到門前,透過門紗便看見許相夢站在門外,似是百般思慮,萬般猶豫的神情。
許相夢淺淺愁容,微蹙著眉頭,那副思索而不得解的模樣,在夜央眼裡著實可愛。
許相夢仍舊沒想到合適的說辭,夜央卻突然開了門。許相夢一臉的驚訝僵在臉上,雙眼瞪得圓滾明亮。
“夜師爺!”許相夢乍地一出聲往後一退。
許相夢又是一腳踩空階梯,全身往後傾倒,夜央迫急伸手,此情似曾相識,許相夢心上一悸,竟一把甩開夜央的手臂,狠狠摔在了地上。
夜央驀地怔住,許相夢一把推開自己時的決絕而略帶恐懼的眼神,她究竟在想什麼?
“啊!”
許相夢扶著屁股站起來,這一摔可是滋味濃厚。許相夢瞥見夜央眉眼之間隱隱約約的愁緒,他盯著許相夢,試圖尋索她眼中的意念。
許相夢心這下一亂,眼神恍惚著為尋找一個合適的藉口,該如何解釋自己突然出現在夜央門前呢?
“大人……”
“夜師爺,你知道楊家兄妹送來生辰宴的事吧?”許相夢驀地閉眼自恨:許相夢,你這是用一個坑填另一個坑呀!你圓吧!
話既然已經問出口,便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追問:“夜師爺你會去嗎?”
許相夢的話讓夜央從一個憂思裡跳脫,思索片刻便回道:“不去,大人若是想去,可以叫上金勁或者成牆一起前往。”
“我又沒說想去!”許相夢乍地回道,對於夜央的回答,她心裡偷著樂,忍不住笑道:“我沒事了,就先走了!”
許相夢一刻不待轉身跑出院子,心裡是又喜又憂,樂為夜央,憂也為夜央。
“真是,許相夢你以後做事能不能先考慮好,不要那麼一驚一乍!”許相夢出了院門便扶著牆託著摔痛的屁股,一臉哀怨道。
身上雖然摔得疼了,許相夢這心裡卻是樂難自已,僅僅是為了夜央那一臉決然回答的“不去”。
“夜師爺他不去,他不去!哈哈!”
許相夢看著是莫名奇妙地傻笑起來,她想或許夜央和楊景佳的關係並沒有她想象的那般親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