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再次清醒有意識時。謝執正安安靜靜的睡在我床邊。看樣子是守了我一晚。我翻了個身想起來,身子有些發沉,撐起的手依舊發軟。謝執猛的醒了。“阿月?”大概是意識還沒完全清醒,有些不敢置信。忙抓住了我的手“阿月你終於醒了。”臉上滿是失而復得的喜悅。
我有些奇怪。我不就是昨日早睡了一些,才一個晚上嗎。“阿執你傻了嗎。我就是睡了一覺,又醒了。昨日睡得挺早,精神還不錯。阿孃他們呢。”
謝執緊緊抓住我的手,似乎想確認這不是幻覺一般“阿月,現在已經是仲夏初了。你睡了整整一個月。”他的眼睛帶著紅血絲,顯然是許久沒睡過好覺。
“仲夏初?”我閉了眼回想了一下,又急忙睜開“六月了?”這下瞠目結舌的是我“阿執別開玩笑。想騙我對吧,一個晚上你膽子還大了不少。我是你能騙的嗎。等我看看我的小明月,揭穿你的騙局!”小明月是我拾的花種。春末夏初之際發芽。仲夏初就會打下花苞。
我越過窗臺,看著我睡覺之前平平整整的土壤。現下竟是生機盎然,綠葉中嬌藏這還未成型的花苞。我眼裡的笑意凝固著,直直的看著小明月。“要……開花了……”
據謝執說。當日。他和阿孃從集上回來時,已是夜晚。見躺在床上的我,也是急壞了。
關謀抿著嘴未曾說話。此後只言道“不知為何,月長姑娘忽然暈倒了,我便月長姑娘抱回了房,實屬唐突。”
那夜,所有人一夜未眠。除了安安穩穩躺在床上的我。謝執也會一些岐黃之術,給我診了脈,只覺並無異常。昏迷之症不知從何而起。
第二天,關謀便早早順著去涇陽的路線快馬加鞭的趕去。離去之時,只是不斷責怪自己“月長姑娘是因為我才昏迷不醒,關某有義不容辭的責任。丘大娘,謝兄請安心等候。關某定尋回最好的名醫,早去早回。”
關謀走後,阿孃進屋看著我,緊鎖著眉,低低唸叨著“月長,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阿孃只有你一個牽掛了。”
大抵是過了半月。見我面色紅潤,昏迷之症仍沒起色。阿孃便也不去在意這許多,隔日便去弄些不知名的藥草餵給我。
關謀依舊沒回。
起初阿孃與謝執也是日日盼著關謀的身影出現。後來應是看我無大礙,彷彿只是睡著了一般,關謀沒出現,反而讓阿孃鬆了一口氣。人應都是具有鴕鳥心態的。阿孃只是心想,沒有大夫前來,便離我這未知之病遠一些。不知曉,便不憂心。
但在前幾日,關謀回來了。來時滿身風塵,身後一位老先生。
“怎會如此……”我依舊有些不敢相信“我真是,睡了一個月?”
謝執依然緊緊抓住我的手“阿月,是真的。我沒必要騙你的。”謝執合上眼,輕聲說著“老先生說,你這個病是先天不足。本應早早發病,不知何故直到現在才顯現出來。”
“你是說,我這個嗜睡是孃胎裡帶出來的!?”我掌心冒出了一些薄汗“那還有什麼其他症狀嗎…”
謝執抓住我的手揉搓了一下“也沒什麼大問題。前期就是嗜睡而已,但是切記不要大喜大悲。中期會有些心悸之症。”謝執笑看著我,寬慰道“只要好好將養著,不會發展到中期的症狀。”
聽了謝執說的話,有種死裡逃生之感。
隨即釋然起來“不就是睡覺嗎,小問題。就當休息休息了。”說著,我便把手抬高“快扶本姑娘下去走動走動,睡了一個月,骨頭都給我睡酥了。”
謝執站起身,有些搖搖欲墜之意。我居然忘了,謝執身體也不好,守了我那麼久,身子能撐到現在應是極限。待謝執把我扶起來後,我直直盯著他身後“阿孃!”
他忽的向後看“阿月,你……”謝執的話堵在了嘴邊。
我把他敲暈了。權當讓他睡個好覺吧。
跨出房門。只覺得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仲夏的燥熱感襲來。周圍的花朵都成了綠葉,知了的叫聲從樹上傳來。窗臺下的小明月含苞待放著。彷彿這一切都在提醒我,這不是錯覺。
“阿月?”清脆的女聲穿進我的耳朵。
我抬頭,一個清秀可人兒出現在我面前,是阿花。
“阿花?”我愕然。“你怎的來了?大娘他們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