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琅昭出行那日,我摟著阿花,阿花抱著橘子,在仍熱辣辣的九月,看著一眾人等駕著一匹匹駿馬,絕塵而去,留下經久不散的塵土。
戰事吃緊,持續了整整四個月,雖然一封封捷報傳來,但眾人也是喜憂參半。朝堂之上每日的稟奏也是戰事而而。百姓雖苦,但也不曾鬧到大殿之上。
關謀不知為何許久沒來煩我,每次碰面他皆是形色匆匆,好似發生了什麼大事。現在朝堂之內文官能有什麼煩惱,應是武將的劣勢才是。
白閆玉在十月來了一趟說他那個友人醒了,但還有些神智不清。他要回他的國界不知何時才能再過來。彼時我在落著葉子的樹下同他痛快暢飲,聽聞也是連連恭喜,但似乎他想尋的女子,我想尋的男子都一點訊息也沒有。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找到阿執,還是個未知數。想起這件事我頭一重,狠狠的磕在石桌上。
夢裡,我和阿執一起吹著風,一起溜到山上爬樹,他一遍遍的輕聲說著,阿月慢些。
第二日清晨腫上一個大包,一旁的茶几上,放著白閆玉留下的一罐藥膏。
畫扇和文真的關係,雖不見大的變動,但是日久生情,兩人雖然明面上看不出別的什麼,倒私底下的暗流洶湧怕是我整個宮的人都察覺到了。
阿花日日掛念著雙琅昭,頭髮也在一把一把的掉。
“你瞧瞧你。”我揉了揉阿花皺起的眉心“雙琅昭才走幾個月,你就這般了。剛開始一口一個不憂心是誰說的。”
阿花嘆口氣“我這不也是情之所至嗎,雖然日日都是好戰報,但阿昭在戰場上不免磕著碰著,這讓我如何能放心。”
我放下手,撈了一把在鋪滿毛絨絨地毯上爬的橘子,抱在懷裡“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哪有念著自己的夫君出事的。你還是仔細看這你這個小娃娃才是。曖!”我驚喜道“都長牙了啊。”
橘子似乎有些不滿我把他從地上抱起來,氣鼓鼓的看著我,眉頭鼻子一皺活像個小老頭,不時還吧嗒兩下嘴發出一些不成語句的聲音。
“對啊。”阿花也被橘子吸引了注意力,摸了摸橘子白嫩嫩的臉蛋“都八個月了能不長牙嗎。前些時候在地上都爬不穩,最近倒是好多了。”
我心頭滿懷希望的看著橘子“都八個月了啊。什麼時候能叫我一聲乾孃就好了。”
阿花哼一聲看著我“他連我這個天天見面的娘都還不會叫,更何況叫你乾孃了。”
我搖了搖腦袋,向阿花吐了吐舌頭逗著橘子道“廣廣,叫聲乾孃來聽聽。你像我一樣,幹——娘——”
橘子只是睜著眼看著我,張嘴也只能發出啊——啊的聲音。我說的口乾舌燥也沒見成效。
橘子似乎更不想搭理我了,掙扎著要下地,我也就隨了他的心思把他放了下去。
“最近天冷了。雖然我現在也是孤家寡人一個,但我好歹還有畫扇沒事照顧照顧我,你一個人帶著橘子也要仔細些。”我裹了裹阿花身上的斗篷。“我雖是個虛有其名的公主,但有些事我還是能照拂一些的。”
阿花笑彎了眼,點了點頭“我聽說了,六月的時候,聖上的妃子都沒爭論於你。不過,也可惜了你那個丫頭。”
我斂了斂嘴角“我有叫畫扇好好給她燒錢,想來現在應該也是一方的小富婆。”我這樣想,算是苦中作樂。這活潑的丫頭,也死在這深宮的爭鬥中。
在宮中渾渾噩噩的過著日子,不時找順靜打發打發時間。
轉眼就到了除夕。
俗話說瑞雪兆豐年,今年的雪下得真大。雖然戰事繁起,但聖上也打算置辦一個簡單的夜宴。只因今年同我境交好的一個國,受聖上的邀請來過一個貨真價實的年,也有同他國鞏固友情之意。
雖然他國不是以武功成立,但妙就妙在國主仁厚,以一己之力安定太平,建立了平升國。
“公主,今日可是有好多王公大臣們前來,你莫要在冒冒失失的。”畫扇幫我套上一層又一層的衣物,最後還加了個毛絨絨的大紅色斗篷。
我動彈都有些費力“你把我坨的像個湯圓似的,我倒覺得我有可能還會大出洋相。”我拍了拍畫扇的頭“你放心,在這種大事上,你公主我還是又分寸的。”
畫扇沒說話,向我遞了一個手捂。
“我當然知曉了。這不是怕你凍著嗎,到時候著了風寒可不要念叨太醫開的藥苦了。”畫扇說著捋了捋我身上的斗篷,把我頭上有些傾斜的珠花撥正道。
我見畫扇滿意的點點頭,把她向外趕去“你也去多加些衣裳,隨我一同去。我等你。莫要遲了。”
畫扇把門開啟,高高興興的‘哎’了一聲。哈了哈手向走廊外跑去。
行至屋外時,才知曉畫扇給我穿那麼多的用意,確實冷得至極。
到處的宮牆瓦壁,樹幹小道上都是厚厚的一層雪,夏日開滿荷花的池塘,此刻結上了硬硬的冰。一片又一片的雪花打落在畫扇撐起的傘上。
見天色還未太晚,我在畫扇前面又動了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