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勵帶著滿福趕去荼蘼院時,那守院的嬤嬤竟立在大門之外。她見了凌勵急忙跪地行禮,凌勵卻瞪眼豎指令她噤聲。守院嬤嬤一臉惶惑的望著凌勵大步衝進院中。
已是黃昏時候,荼靡院中光影幽暗。凌勵疾步轉過假山、石屏,又尋過幾道籬幕,終於停下了腳步。
在遠處荼靡花樹的深綠淺翠間,那清雋的月白襴衫與明豔的海棠羅裳十分耀眼。他遠遠望著,雖聽不清並肩背立於花樹下的兩人在說著什麼,卻只那一雙背影,便令他的心如刀刺針扎。
卻就在他撫胸忍痛之時,只見她突然抬臂摟住了他的腰,將臉貼進了他的懷中……
那一刻,凌勵目眥欲裂。
她,竟是如此肆無忌憚地一次次挑戰他的尊嚴!
而他,竟揹著自己勾結后妃,做下此等無恥之事!
“沈大人,陛下正四處找你呢……”滿福跟著走進院子,一見花樹下的兩人,一臉駭然,當即大聲喚道。
兩人迅速分了開來。沈著循聲回過頭來,一臉驚慌。而她,卻在聽了這聲呼喚後,竟是頭也不回地從花樹後跑了。
“沈著!你,你——!”凌勵指著沈著,好一陣才吐出這幾個字。難怪他一直不娶妻,難怪他處處維護舒眉,他竟是一直覬覦著自己的女人!
“陛下,臣有罪!”沈著當地跪倒在地。玉瑤借舒眉的名號約他相見,他見了她便想離開,可看她哭泣不已,心下不忍,便駐步勸慰了她幾句。她說她就要嫁給陳憑了,只想抱一抱他,全了對他的這份痴痴念想。他尚未出手阻止,凌勵便出現了。如今,為著玉瑤公主的清譽,他必須主動認下這罪。
“你死定了!!!”凌勵朝沈著狠狠丟下幾個字,轉身朝花樹下追去。
只是,荼靡院中岔道極多,他在石徑花樹中追了一陣,絲毫不見舒眉的影子。他此刻已是怒極,只想拿住舒眉詢問:為何要如此報復自己?!
她與凌昭之事,朝中早已是風言風語。可他信任她,從未開口詢問。
她與柏安幾次拉拉扯扯,他也都咬牙忍了,想著柏安不過是個寺人。
可如今,她竟公然在花朝節遊春花會上勾.引前朝大臣,此事若是傳出去,他一國之君的顏面何存?!
她病癒後,再未提出要離開之事。他還暗自慶幸,以為她是想通了。如今看來,她留下來,不過是為了報復自己!
凌勵從未體會過如此的妒忌如狂,心痛難抑。
“眉姐姐,救救我,救救沈大人!”
“怎麼了?”舒眉在百花宴上飲酒太多,有些頭暈,午後一直在杜若院中歇息,此刻剛起身梳洗了,玉瑤便驚慌失措的跑了進來。
“我方才正與沈大人在荼靡院中敘話,被三哥哥撞見了。三哥哥很生氣,我走的時候還聽見他說要殺了沈大人……眉姐姐,怎麼辦啊?三哥哥說不定,也要殺了我……”玉瑤抓著舒眉的手,語無倫次道。
“你們不過是一起說了幾句話,他怎會殺人?”舒眉深知凌勵並非不分是非黑白之人,就算玉瑤公主與沈著私下相見有違宮廷儀禮,他嚴厲申斥處罰一番也就罷了,何至於要殺人?
“我,我方才忍不住,抱了沈大人……就剛剛抱了一下,三哥哥就來了,我嚇得趕忙跑了……”
舒眉愣愣怔住。
“娘娘,方才滿福叫人遞話過來,說陛下怒氣衝衝朝杜若院來了。”秋槿匆匆進來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