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嬤嬤那件所謂不該說的事,已經隱瞞了一些時日。
她在戰家帶過的孩子,除了八公子戰晨曄和十七公子明安王爺戰凌雲,還有小一輩裡的大公子戰東和四公子戰南。
這些年,各公子成了家,立了府,趙嬤嬤也時常四處走動。
因為是乳孃,加之又是戰老夫人房裡的人,她去到哪兒都很受尊重。
那日,趙嬤嬤便是去了四公子戰南府裡。
因著戰南次日即將奔赴沿城,趙嬤嬤到底放心不下,便親手做了護膝襖子送過去,以備不時之需。
門房見是趙嬤嬤,竟沒通傳,就讓她進去了。
她是到了主廂房,才發現戰南和媳婦吵架吵得十分厲害。
趙嬤嬤進去勸架,把夫妻倆分開。
她雖是乳孃,理應站在戰南一頭。可戰老夫人平素有教,說要讓外來的媳婦把戰家當成家,那就得把媳婦們的心安了,不能一有矛盾,就責怪媳婦。
她那會子可不就代表老夫人麼?所以她獨自拉著戰南的媳婦秦氏進屋瞭解事情原委。
其實事情很簡單,秦氏嫁進戰家兩年,一直懷不上孩子。
戰南本是庶出,親身母親乃趙姨娘。
那趙姨娘盼著抱孫子,催得急。
秦氏心慌,遍尋名醫,得了不少偏方。
誰料吃了這些亂七八糟的藥以後,她不止沒懷上孩子,還使得身體出現了無法說出口的隱疾。
漸漸的,秦氏十分厭惡自己這身子,對房事也失去了興趣。
她百般躲避拒絕戰南,使得戰南異常惱火,夫妻感情急劇下降。
秦氏如一隻無頭蒼蠅四處亂撞,病急亂投醫不說,還聽了醫館大夫的話,竟然把人家的乾女兒魏氏接回府。
醫館大夫說了,他這乾女兒魏氏身世可憐,只求有口飯吃,有個棲身之地,願意把身子和肚子借給秦氏。
魏氏既可替她服侍丈夫,又能替她生孩子,一舉兩得。至於孩子生出來後,魏氏是走是留,全憑秦氏一句話。
若是秦氏實在不樂意留人,給點錢打發了也行。
這對於秦氏來講,簡直如同天上掉餡餅。她隨後就把魏氏領回了府,想要討丈夫歡心。
誰知歡心沒討著,卻惹來丈夫暴跳如雷。
夫妻倆為此沒少慪氣。可那魏氏就這麼黑不提白不提地在戰南府裡住下了。
秦氏當時哭著對趙嬤嬤道,“嬤嬤也知,將士每次上戰場,能不能活著回來都得看運氣。我就想著,出征前夜,若是相公能與魏氏同房,留下個一兒半女,也全了我這份對戰家的心意。否則我有何臉面繼續待在戰家呢?”
趙嬤嬤在戰家二十年,早就習慣了戰家兒郎們上戰場前給家人書絕筆留遺書,自是不怪秦氏不吉利的多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