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華的呼吸被戰凌雲的熱烈吞沒。
什麼外面養的女人,什麼咬牙切齒的狠話,都被咬碎嚼碎,吞進肚裡。
剩下的是呢喃,是軟語,是芳草成夢,是久別重逢的驚喜。
戰凌雲沒想到夜風華拖著疲憊之身仍舊追來了沿城。
其實他該想到的。
她那麼倔強,而她所認為的他又是那麼不可靠。這麼愛操心的姑娘會放心才怪了。
昨夜就有人來報,說王妃已到了柳絮鎮。戰凌雲本想連夜趕來,又擔心擾她休息,一直忍到早上天亮才過來。
可真是心疼壞了,他一進門就聽說夜風華髮燒病了一夜。如今一瞧,他這媳婦還真是憔悴得不行。
臉色那麼蒼白,凌亂的碎髮貼在小腦袋上,嘴唇還開了裂紋。
可瞧在他眼裡,卻是比平時更好看,更讓人歡喜。
她在他懷裡是那麼柔弱,小拳頭有一下沒一下地錘著,時不時發出不成調的嗚嗚咒罵聲,讓人聽來更像是撒嬌。
他在她耳邊笑出聲,“壞姑娘!真不聽話!讓你別來,你偏來!”
夜風華好不容易喘口氣,瞪著一雙佈滿血絲的大眼睛,“哼,我不來,你好在外面藏小妖精是不是?”
戰凌雲是第一次看到夜風華吃醋的樣子,那模樣看似開玩笑,卻是認真又委屈。
他無師自通地哄著她,摸摸她的頭,“哪來的什麼小妖精?你是在說夜傾城?”
“不然呢?”夜風華氣呼呼的,“你很早前就收了夜傾城是不是?”
戰凌雲挑了挑眉,“夜傾城?很早?”他笑了,點頭,又搖頭,“其實也沒有很早,一年前在岑嶺,她全家都死了,無依無靠,所以……”
“所以你就把她從岑嶺接走,私藏起來!”夜風華抬眸才發現,他的劍眉上竟然還有霜雪,亮晶晶沾在上面,不由莞爾,一秒破功,笑顏綻放,“不給我交待清楚,今天本王妃要謀殺親夫了。”
她伸手將霜雪拂掉,手指輕輕劃過他如玉的臉龐。觸手冰涼,他臉上的笑卻是熱的。
他吹氣呵在她臉上,笑嘻嘻地摟住她倒在床上,“不要動不動就謀殺親夫嘛,快陪我睡會。我半夜就騎馬出發,趕了好幾個時辰的路呢。你瞧你瞧,我的手都凍紅了。”
他伸出修長的手,在她面前晃動。
那雙手骨節分明,均勻纖長,實在好看,卻明顯看出凍得通紅。尤其勒馬繩的虎口處,已裂開了口子。
夜風華被成功帶偏了,拿起他的手放到嘴邊吹吹,又用自己的雙手捂住他的,使勁搓了搓又揉了揉,“還冷嗎?”
戰凌雲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只是笑,不說話。然後像只小狗子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腦袋。
她想起了什麼,欲翻身下床,“我去給你拿手爐和藥膏。”
他又一把摟住她,“不要,你就是我的手爐和藥膏,不許去,陪陪我!”
四目相對,竟然同時笑出聲來,一切猜忌都在這場對視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眉眼彎彎,唇線也彎彎。
戰凌雲側躺在夜風華身邊,並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只是伸出雙臂將她緊緊抱在懷裡。
夜風華不動了,也側身躺著,睜著眼睛看眼前這個漂亮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