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是寒霜露重的後半夜。
一個嚶嚶哭泣的女聲帶著驚恐的抽噎從角落裡傳出來,“王妃……饒命……王妃……”
夜風華出來得匆忙,只一件黑色錦袍在身,腰封束得筆挺,身上無一飾物。剛洗得清香柔順的墨髮,用了一條髮帶高高束在腦後,顯得乾淨利落。
她與榮桂英對視一眼後,才淡淡瞥向全身完好無損的沐兒,“你口口聲聲喊著‘王妃饒命’,到底是本王妃不饒你,還是你背後的主子不饒你?”
沐兒眼淚湧出,顫抖著用手抱住夜風華的腿,想要開口求王妃救命。可是一想到背後的主子是皇上,又有誰能救得了她的命?
今日下午,她被王妃在王府裡高調拿下後,即押進了王府地牢。
王妃揚言,要對她下重刑。
可她被關進來後,就不再有人理她。
她那雙巧手根本沒被夾斷,連皮都沒破一下。不止如此,間或還會有人來給她送水喝。
她起初有些得意,以為王妃終究顧忌她是侯府派過來的人。
後來有動靜了。
來了幾個女子,把她身上的衣裳全換了下來。
又過了半個時辰,旁邊牢房有了響動。稀里嘩啦一陣之後,一個聲音下令,“上夾!”
沐兒聽出來了,那是黑騎侍衛長戰五勝的聲音。她不由得屏住呼吸,從牢房木板的夾縫看過去。
她震驚了。
被上刑的是一個女子,穿的正是她之前的那身衣服。
女子一聲聲慘叫,嚇得沐兒把茶水都打翻在地。
爾後,各種刑罰輪番上。
不知過了多久,那女子身上臉上已經血肉模糊。
戰五勝這才停止用刑,還揚言沐兒手指全部已斷,剩下的這口氣就是留來交待她幕後之人。
起初沐兒還不太明白為何侍衛長指鹿為馬,直到一群黑衣人夜半攻入地牢,長劍刺透那個穿著她衣裳的女子,她才明白,皇帝是真的要殺她滅口了。
她淚眼婆娑,狠狠在王妃面前磕著頭,“王妃饒命!王妃救命!沐兒雖是應公公派來的人,卻從未真的在侯府和王府幹過壞事啊!”
終於,她還是說出來了。
她是應公公的人,應公公是皇上的人,所以她背後之人就是皇上,殺她的人也是皇上。
夜風華鼻子裡冷哼一聲,“如果你真幹了傷天害理的事,你以為我還會留你到現在?”
沐兒仍是匍匐在地,哭泣著表功,試圖喚起一點王妃對自己的好感,“沐兒無論在侯府還是在王府,幹活兒都從沒偷過懶兒……”
夜風華可不是來聽她表功的,強勢打斷,“像你這樣的,還有幾個在侯府和王府?”
沐兒抹著淚,搖搖頭,“沐兒不知道。沐兒只是有一次從應公公說漏嘴時知道一句話,繁華似錦,弦月如勾。我就是繁花,應該還有似錦,弦月,如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