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嬤嬤並未注意到夜風華面色有異,自顧自笑道,“老夫人已經吃過一碗,說口感不錯,熬得極稠,惦記著要留給王爺和王妃來了吃呢。”
夜風華仍舊皺著眉頭,覺得是不是自己搞錯了,又吃一口包在嘴裡並不下嚥。
半晌,她偏身將嘴裡的銀耳羹吐在丫環捧著給她漱口的盂盅裡,才放下碗道,“撤了吧,王爺也別吃了。”
吳嬤嬤笑容僵在臉上,“可是銀耳有什麼問題?”猛的大驚,“老夫人剛吃下一碗!”
夜風華搖頭,“放心,老夫人吃了倒不礙事。”轉而追問,“這到底是誰送來的?”
“袁大人家的長孫媳婦,姓林。她母親跟你三叔母自來要好,因著這層關係,她也常來夜府。按理說,不會有什麼問題吧?往年她也總送吃的。”
夜風華沉吟著,“那長孫媳婦現在是不是懷了孩子?”
吳嬤嬤一怔,“王妃怎麼知道?”她話一出口就明白了,王妃懂醫,自然是這銀耳湯吃出了岔子,不由得一頭冷汗,“老奴這就去叫主母過來。”
吳嬤嬤出去以後,夜老夫人忍不住問出了好久的疑惑,“華兒,你這一手好醫術,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
夜風華想了想,微微挑了下眉,“早年在邊關時,跟著一個遊醫學了點皮毛。不過真正往深裡學,還是從第一次想要參加梅花宮宴開始。若我當時能像如今這般一聞一嘗,就能知道是否有人放了什麼不好的東西,便不會吃了夜闌珊下的瀉藥也不自知……”
尷尬的往事再度提起,尤其還是當著王爺的面。
夜老夫人十分難堪,只因想起當時自己是如何責難於她。
由此更聯想到那幅《暗香》,還供在祠堂給老祖宗們看呢,上面署著“夜闌珊”的名。
這是個巨大的諷刺,也是她家這貴為王妃的孫女兒心頭一根刺。
這刺若是不給她拔掉,怕是過不安生。
這孫女幾時像如今這般,說話夾槍帶棒過,即使當著她這祖母的面,也是不留半分情面。
此時夜家當家主母陳櫻櫻急匆匆來了,與王爺和夜老夫人見過禮後,急問,“華兒,那銀耳裡到底有什麼?”
夜風華回道,“特製過的藏紅花,放在銀耳裡無色無味,但我因為對這藥十分熟悉,所以還是吃出來了。若是三叔母您那朋友的女兒正懷著身孕,恐怕……”
陳櫻櫻氣得立時就想去袁家揪出下藥之人。可到底是當家主母,考慮事情得周全,想著自己也沒有什麼身份和立場去管別人家的事,這才又坐下。
她見夜風華眸如古井,波瀾不驚,只靜靜地坐著喝吳嬤嬤新盛上來的暖湯。
那份從容和沉靜讓陳櫻櫻不免多了幾分依賴,便徵詢道,“華兒可有應對的好法子?”
“三叔母可知是誰下的藥?或者說,是誰最不想見到她懷孕?”
“這我倒是知道的。”陳櫻櫻略一思索,“那姑娘叫林雁詩,是個好的,為人良善。可人善被人欺,進府後不多久,她相公就把外頭的相好接回了家,抬做了姨娘。”
戰凌雲坐在那聽得腦殼疼,又是男人在外面有女人的故事。她媳婦兒肯定又該冒火了。
果然,夜風華冷哼一聲,白了個眼,“男人都是大豬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