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秀嚇得面如土色,想說一句“你敢”,自己都覺得可笑。她家小姐都被推河裡去了,人家還有什麼不敢?
下一刻,她果真被王妃的侍衛扔下河。
一主一僕齊齊在水裡撲騰。不知是誰抱住了誰,也不知是誰先扯了誰的頭髮,誰又先按了誰的腦袋,眼看河水就要將兩人沖走。
夜風華涼涼提醒,“河邊上有根枯木,不想死就抓緊!”
一個家僕聽在耳裡,立時機靈起來,脫了襖子跳下水,一手摸到藏在水裡的枯木抱緊,另一隻手伸長手臂向夜闌珊高喊,“大小姐!大小姐!”
夜闌珊顧不得男女之防,也顧不得平時最瞧不上這些螻蟻一樣的齷齪男子,死命掙脫丫環就向著那手伸去。
尚書夫人羅氏到達現場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幅場景。嬌滴滴的女兒全身溼透貼在家僕身上,雙手攀住男子的頸項,腦袋挨著腦袋。
羅氏氣得臉色發紫,哪還有平日半點高貴,連吼出的話都破了音,“來人,還不快把小姐拉上來!”
家僕丫環婆子們一湧而上,爭先恐後去救他們高貴的大小姐和兩個下人。
夜闌珊從小到大嬌生慣養,從來都是她明目張膽欺負別人,何時當著下人的面如此跌臉?
剛一撈上來,她面紫唇白,顫著聲兒抖著手指跟母親控訴,“是,是,是這個賤人!這個賤人推我下河!”
羅氏快氣瘋了,直直逼近夜風華,根本想不起面前這位已不是曾經那個可以任她打罵的可憐蟲。
夜風華仍舊笑著,不但不退,反而也向著羅氏靠近。
兩人距離近得鼻子都快碰到一起,誰也不肯退讓半分。彼此目光如電光火石,在空氣裡燒灼。
羅氏咬牙切齒,揚手揮向夜風華的臉,但手在空中就被踏前一步的王府侍衛抓住。
“啪”!響亮的耳光,清脆利落。
夜府的下人驚呆了:主母被打了!
夜闌珊驚呆了:我娘被打了
就連羅氏也驚呆了:我被打了!
“來人!把這小賤人綁起來扔下河去!”羅氏氣急敗壞,維護了一輩子的高貴,在這一耳光中盡數全毀。
夜家下人圍上來。
王妃的黑騎侍衛雖只有四個,卻如銅牆鐵壁一般,將王妃牢牢護在中間。
羅氏見步步受阻,撫著紅腫的臉頰跳腳破口大罵,“賤人!尊卑不分!光天化日之下殺人,簡直目無王法!”
夜風華反辱相譏,寸步不讓,“賤人你罵誰!我尊你卑,是誰尊卑不分?光天化日殺人不可,那黑燈瞎火就可以殺人?跟本王妃講王法!你不配!”
夜闌珊見一向受人尊重的母親被人如此不敬,忍不住怒火中燒。
她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髮絲貼在腦門上滴著水,再不復京城第一名姝的儀態,就那麼張牙舞爪撲向夜風華。
一柄帶鞘長劍破空橫出,生生將夜闌珊攔住。
羅氏面青耳赤,捂著胸口差點一口氣上不來,“反了!反了反了!竟敢在尚書府裡行兇!”
夜風華忍不住發出反派才有的張狂笑聲,“哈哈,真要行兇就刀劍出鞘見血封喉了!還輪得到你們叫囂!殺人,本王妃不屑!我就是想要慢慢玩死你們!”
羅氏摟著夜闌珊止不住全身發抖,瞳孔裡已然滿是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