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樂顯然是被九尾的“大膽揣測,小心求證”給打敗了,感覺自己就不該這麼冒出來講故事,現在想來自己到底是為什麼會出現的,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還不如趁早溜走吧,該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想著,仙樂便自顧自地朝樓下走去,真不知道和九尾再說下去會不會破了這多年修身養性所鑄就的成果。
“哎,師父?你還沒回答我呢……”九尾說著就要追上去,卻被軒轅紫一把抓了回來。
“龍洛陽他不是。”軒轅紫說著,頓了一下接著問道:“但是,九尾你告訴我,赤炎到底是怎麼想的?”
“……”
九尾無言以對,覺得腦子裡的故事每一個都好清晰,但是交錯在一起卻是亂七八糟的,像是很多纏繞在一起的線一樣,一個個打著結纏繞在一起,理不清哪裡是頭、哪裡是尾。
因為根本不存在作為赤炎時留下的記憶,所以對於九尾來說只是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聽著這些,但是若然問她故事裡的那些人到底是什麼想法,她又怎麼能夠猜得到呢?
尚不說這是一千多年以前的事情,更何況……那時候的赤炎,就連自己也好難理解,到底是為了什麼去做出這一切,因為愛麼?可是好像,又不太像。
“仙樂剛才說的那個故事,我和你一樣也是才知道的。九尾你告訴我,當初赤炎喜歡的,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我不知道。”九尾答道,她確實不知道。就像自己告訴師父的那樣,現在即使逆鱗站在自己的面前,自己也認不出他。
軒轅紫沉默了片刻,將九尾擁入懷中:“要不將來等你記起來的時候,告訴我,赤炎當初到底愛的是誰。”
“額……好。”九尾乖巧地答應著,心中有些酸酸的。
良久,軒轅紫深深地撥出來一口氣,感慨道:“我好像當初一直想錯了一件事情,直到現在才明白。”
“什麼事?”九尾聞著軒轅紫身上散發的淡淡幽香,不由得想起好像狐蘭花也是這樣一個味道……猶記得醒來的時候看到軒轅紫散落黑髮提著花灑的樣子,那裡的狐蘭花,和一般的狐蘭花有些不一樣。
連這香味,都有一份特殊得不能再特殊的味道,到底是什麼呢?
“以後再告訴你。”軒轅紫說著,鼓足了勇氣這才放開懷裡的九尾,牽著她便向樓下走去——即使九尾在那邊吹鬍子瞪眼對他的賣關子行為表示抗議,也毫不動搖。
九尾看著這個剛才還有些感傷、瞬間又活力四射的軒轅紫,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說起來為何自己對於那些故事的接受能力這麼強,好像絲毫不受影響……所以說,根本就是“事不關己”麼?忽然覺得“命運”這個東西實在是可怕,過去無論發生了多麼可怕的事情,無論經歷多麼刻骨銘心的故事,命運給了你一次輪迴,你便什麼也不記得了。
失去了七魄,便被封印了所有的記憶……師姐,曾該是多麼耀眼,卻也因墮入了生死輪,喝下了孟婆湯,從此前塵往事再無瓜葛。
只是……為何和師姐之間的那種聯絡還在?那種不快和虧欠,到底是誰欠了誰,該是怎麼都分不清了。
……
欄外的玉璧上,有兩個人就這麼靜悄悄地靠在哪裡。
男的衣袂飄飄,手上拎著不知從哪兒弄來的一罈酒,似是陷入了沉思;女的一襲白衣,空有不食人間煙火的美貌,卻面若寒霜,極度不理解地看著無休無盡的煙火……千年來第一次下山,竟還被逮了個正著。
“你來做什麼?”良久,男子問道。
白衣女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你是來看赤炎的麼?”男子說著,卻更像是在自言自語:“原來你也並不是完全冷漠無情的,你到底是她的姐姐。”
白衣女子不置可否地看著他,似覺得多說一個字也是浪費。
男子覺得有些自討沒趣,也是,雪狐的無情是出了名的,撞見那是巧合,想讓她分享下意見,即使她看的通透,也斷然不會輕易戳破的。
“她們的時間不多了。”銀霜忽地開口,說出的一字一句卻是寒氣逼人。
空中應聲炸開了一抹豔麗的花火,惹得銀霜有些嘆息。
閉上眼算算,在天山已然待了千年,白茫茫的一片,何曾有過這樣的五顏六色?
只是自己選擇的道路,硬著頭也要走完。
男子就這麼灌了一大口酒,這才有勇氣問道:“還有多少時日?”。
“三年。”